南方的冬天總是悄無聲息地來,然后陰陰沉沉地熬著,人們心里念著:到底什么時候是個頭兒啊,但走在路上,抬頭卻發(fā)現(xiàn)路邊的樹葉子還綠油油的呢,嘆口氣走過去便算了。去年上海意外地下了一場雪,看著綠葉裹冰凌,心里不由得恍惚:冬天到底是來了還是沒來啊。
回到北方一個月,就立冬了。
幾年不見,北方的初冬還是老樣子。
一場秋雨一場寒,初冬的雨更是趁著夜深打得大楊樹嘩嘩地直掉葉子,第二天朝窗外一看,保證是一層厚厚的黃黑的大葉子,亂七八糟地躺了一地,一副我的地盤我做主的 ‘惡霸’ 姿態(tài);天晴的時候,大娘們或拘著狗崽子,或抱著大孫子,有一搭沒一搭地閑嘮著,梧桐葉楊樹葉,悠揚地飄落下來,懶洋洋地臥在人們頭上,理直氣壯的精神模樣跟懷里的孩童一個樣兒,可愛極了。
趁著天晴的時候,拉著他蹲在路邊挑挑揀揀地拾葉子,一會兒功夫就抱了個滿懷,樓下的大娘盯著這百無一用的樹葉:要這干啥用?。课乙粫r也懵了,看看懷里的落葉,乖巧地依順在身上,趕緊替它們做主,道:多好看??!大娘笑了,大概明白似的走開了。

種了一筐落葉
天氣干燥,一個月不過一場雨,加上前面鋪墊后頭渲染超不過一周。剩下的時候大多陽光充足,但一點也不會強悍,‘暖洋洋’這個詞最適合一年中的這個時候。
闊別多年干干爽爽的陽光,重新帶動起干干凈凈的心勁兒。在南方的時候想養(yǎng)花,回到北方就只想著種點菜。
這幾天,先是厚著臉皮跟賣菜的大哥大姐討回來幾個泡沫盒子,隨后又偷偷摸摸地從路邊的樹坑直往家里運土,來來回回地引得人側(cè)目,最后去大集會上跟賣菜種的老婆婆買了幾包尋常的菜籽兒,不管是小蔥還是菠菜,大白菜還是小青菜,還沒種上就稀罕地不得了。
買回了種子,倒躊躇起來了,生怕沒經(jīng)驗,白白糟蹋了種子,便憑感覺先在土里埋上幾個蒜頭做了‘試驗田’,不成想兩三天功夫邊冒尖兒了,嫩綠嫩綠地惹人愛,看著這長長短短的芽兒,心里早開始盤算蒜苗到底是炒蛋好吃還是配臘肉更香了。
不得不說,作為勞動人民的后代,對待耕種似乎有先天的趨向性,刨土,挖坑,下種,每一步都給人以深深的歸屬感。

茁壯的蒜苗芽兒
雖然大自然慷慨,植物堅強,但時值冬日,眼看晝夜溫差慢慢減小越來越冷。真的擔心撒下去的種子夠不夠力氣頂出泥土,于是想方設(shè)法地讓它們曬太陽。裝了土的箱子千斤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搬著它們幾個追著陽光跑,腰也酸胳膊也累,這才隱約地感受到耕種的意義:不僅僅是讓人知道辛勞的滋味,更是告訴我們真正的關(guān)心是設(shè)身處地地為這些柔弱又堅強的生命尋一片適合它們的天地。
很快,在一天早上的循例澆水和觀察它們的漲勢時,發(fā)現(xiàn)了兩個不明物種——嬌小可愛的雜草開始出現(xiàn)了。按說種菜要及時清除雜草,但是介于我對于新生的無限憧憬和期待,即使是雜草,我也欣然接受。

跟老婆婆買菜種的時候,挑的眼花繚亂。若不是老媽阻止,可能把所有的品種都拿上一包兒。隔著包裝袋,摩挲著不同大小和形狀的菜種,這新奇感不能名狀。
向老婆婆討教怎么種,聽起來似乎是沒什么大不了的一件事,但我聽的認真,全出于對待創(chuàng)造生命這件事的敬重。
刨土去除混雜的大石頭和玻璃碴兒,挖出三列小坑,把種子撒進去,這次撒了菠菜和上海青的種子,聽老婆婆講這兩種屬于四季種,雖然半信半疑還是埋進去了,再埋上土,澆透水,靜待。

不知什么時候會有動靜的菠菜和上海青
冬天的光線偏西地很快,但正好可以照在這些小家伙上。

三箱生命
期待~~~
空林木
2018.1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