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你看到更廣闊的天空”
街邊小店的光芒漸漸沉睡,那少年輕輕拉起我的手,告訴我關(guān)于天空的廣闊與蔚藍。我搖搖頭,深深吐出胸腔中冷去的熱火,不會的,哪里有天空呢?
黑漆漆的夜籠罩著小小的鎮(zhèn)子,零星的光芒隨著夜色加深熄滅,像是飄在河流上的紙船,一點一點,被雨水打濕。這樣的黑夜下,太容易令人想起迷失與困擾,你不能去追問一顆星星的低聲歌唱,你不能清晰把握它的星軌,它就那樣——一圈一圈的環(huán)繞。那么我,乃至我們,又是否仍在不停地轉(zhuǎn)圈,而找不到突破的岸口呢?我不知道。
風擦過衣襟,卷著我的發(fā)絲,裹挾著初冬的寒冷,我抬頭看他,發(fā)絲飛揚,背影堅定,他要帶我去哪兒?我無暇顧及。
我看到他的腳底蕩漾起波紋,泛著天藍色的光芒,延伸至我的腳底的是一片又一片纖云,那深藍色的幕布被揭起,被捂住的星星、月亮都發(fā)出光來,如火燒的云霞升起,咬著青色的天空,色彩漸變,直達云厚處。
我想,他是在帶我登云梯。那是很久以前了,他笑著告訴我,有一天他會跑過時間與永恒,然后踩著水的波紋,臨于蒼空。
是這樣了,他所期望的,恰恰如此。山河盡頭,有那樣追逐天空的人,大抵是我的幸運。
云層消散,煙霞四散。誰掀起狂風,吸走一條一條的彩霞呢?而后落日熔金的光芒漸漸退卻,再次鋪滿人間的,是那耀眼的太陽。
我四下望去,泉水般清澈,一碧如洗,我想他已帶我超越困擾,可我,已尋不見他的蹤影。我是要喃喃自語,可喉頭哽住,只余生澀。我是要落淚的,可觸目所及,皆為空曠。這無人的天空,你要我怎樣?
然而我很快發(fā)現(xiàn),他在那個廣闊之外的廣闊,像是一顆小小的米粒。
我開始大笑,越笑聲音越大,最后落下淚來——我終于落下了淚。
那些永恒,故事碎片,狂人自語,我當然不懂,我早已明白,我已成為他那樣,可又囿于牢籠,誰又能說清楚是誰先離開的。
那米粒般大小的人啊,我已落淚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