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背靠背（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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棄考和罷考 瞬間的初戀
有些人必須離開，不然怎么回到身邊。有些人只是暫時存在，有些人卻一直存在。有些事情該交代了，可是有些事情無法交代。
“那，趙阿姨，金銀和回甜是什么時候成為初戀的？”我問，一段初戀故事，說得這么曲折，都不像初戀故事了，倒像是三角戀的關(guān)系似的。
“反正不是在你我聽這個故事的時候?！毙※i說，一副算命先生未卜先知的樣子。
“他們確實是初戀，但他們的初戀不是在學(xué)校里發(fā)生的?！壁w阿姨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神平定，不打算繼續(xù)講下去的樣子。
“有?。。 蔽覈娍诙?。
“你媽才有?。?！”小鵬是最擅長接下句的，可以考慮做語文課代表了。
“我媽沒??！”
“你媽沒病，你干嘛說我媽有?。?！”小鵬說，仿佛我是找他要錢的壞小子。
“我媽確實沒病，但你媽不一定沒病?！蔽艺f，我自認為我說話向來有理有據(jù)。
“你媽有羊癲瘋，你媽沒病了，但有羊癲瘋，行了吧！”小鵬說，憤怒之極，臉都紅了。
“干脆，把你媽叫來說個分明得了。”趙阿姨說，一副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的樣子。
“我媽可沒這么閑，一有心情就跟人講故事?！蔽艺f。
“說得我真的很閑似的！”趙阿姨壞壞一笑，說。
“我媽是看好你，你是個好學(xué)生，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爛泥巴扶不上墻的樣子。”小鵬說。
“我和小龍他媽都快成歷史人物了，想起了小學(xué)時候?qū)W過的那篇課文《豐碑》?！壁w阿姨說，眼神有些迷離，不知道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小龍，我媽要給你媽立碑。”小鵬說。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閉上你的烏鴉嘴，兒子！”趙阿姨說，沖小鵬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拖鞋在她腳上。
“干脆，你自己給你自己立碑得了，小鵬?。 蔽液俸俚匦?，畢竟拉到了一個贊助，而且還和對手有親密關(guān)系，雖然他們不是親密愛人。
“怎么，你想陪葬我??！”小鵬說，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我可沒那工夫，隨便找只死老鼠，將就一下，你死了得了。”我說。
“你干嘛不死，我活得好好的。你這種人才該死，你這種人才該下地獄?！毙※i說。
“怎么，那里有你親戚？？”我說。
“嘿嘿，”趙阿姨沖我招手，說：“大晚上的說什么胡話啊，誰家在地獄里有親戚啊，說話也不干凈點?！?/p>
“反正我家在地獄里沒有親戚?！蔽艺f。
“說得你家在地獄里真沒有親戚似的?！毙※i說，詭異一笑，仿佛他是從地獄里來的，來證明我在地獄里有親戚。
“行啦，別鬧了，你們倆有完沒完了?！壁w阿姨說：“你們到底還要不要聽我講故事了？?。 ?/p>
“無所謂?！毙※i先表態(tài)了，這么說。
“我也無所謂了?！蔽夷７滤木浞?，但更像一個調(diào)皮搗蛋的孩子。
“這個故事還講不講了?。?！”趙阿姨生氣了，雙手叉腰。
“無所謂了?！蔽艺f。
“我也無所謂了?！毙※i說，模仿我的樣子，可是模仿得一點都不像。
“這是怎么了，這是怎么了??！”趙阿姨顯然著急，她說：“難道這個故事沒意思嗎？”
“不是！”我說。
“挺有意思的。”小鵬說。
趙阿姨摸摸下巴，然后說：“難道是我講得不好，我講得沒意思？？！！別這么打擊我的能力，行不??！”
“也不是！”我說。
“也不是?。 毙※i說。
“別模仿我，我不是明星。”我說。
“你這肚子里的蛔蟲，總是知道我想什么，而且總是先我一步表達。”小鵬說。
“我什么時候成蛔蟲啦??！”我憋屈了，只能叫屈。
“家里有老鼠藥，兒子！”趙阿姨說，一臉的不悅，誰把她家電線剪了似的。
“老鼠藥不是殺蟲藥，趙阿姨！！”我感覺太不對勁了，這是要弄死我的節(jié)奏??！
“這個故事真的不好聽嗎？？”趙阿姨問，畢竟這才是她關(guān)注的重點，不然不會費了一下午又是半個晚上的時間給我們啰嗦這么個故事。
“不是不好聽，是那個初戀的事情。”小鵬說，對待自己的媽媽，他還是能夠直抒胸臆，想表達什么就表達什么，也不忌諱什么。
“對啊，趙阿姨，初戀的??！高一高二都結(jié)束了，你說有一個初戀故事，可是兩年過去了，兩人不僅沒有開始戀情，連誰主動追誰都沒有，哪怕是女追男的那種，都沒有出現(xiàn)。這是一場沒意思的戀愛。黃昏戀是美好的，可是少年之間的黃昏戀，這種事情是沒人關(guān)心的，不會引起注意的，您倒不如說就是這么個事兒，不要說是初戀，這樣我們倆或許還聽得進去些?！蔽艺f。
“誰跟你我們倆啊，拿到一張廢報紙就往臉上貼金，不知羞恥。”小鵬說。
“你承認自己是廢報紙就行了，我拿什么往自己臉上貼金，是我的事兒。反正我不會拿你的陪葬品來往我的臉上貼金就是了。那多晦氣！”我說。
“遇到你就晦氣，還口口聲聲說什么晦氣，你都快成霉運之神了?！毙※i說，睥睨我一眼。
“你們倆有完沒完了？？??！”趙阿姨呷了一口茶，說：“我馬上跟你們講他們戀愛的事情?！?/p>
“好，好！”我忍不住地鼓掌了。
小鵬用看猴子上樹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說：“我也想聽，媽！”
金銀和回甜戀愛確實不是在學(xué)校，但是又是在學(xué)校的，就是在高考那幾天。
到了高三的時候，回甜的成績直線下滑，金銀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這并不是兩個人戀愛的原因了，兩人都沒有早戀，兩人都沒有各自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而成績滑落的原因，是不一樣的。回甜是因為壓力山大，而且越到后面越是壓力山大，回甜經(jīng)常整夜整夜睡不著，白天上學(xué)也是沒精打采的，成績自然一路走下坡。而金銀不一樣，金銀是有了打算，高中畢業(yè)就不讀了，因為憑他的成績，他不能上重點的，上個本科還得不要命地沖刺，才有可能。所以金銀心里這么打算了，得過而且吧，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作一天學(xué)生寫一天作業(yè)。老師也不怎么管他，畢竟高考前的那一年，都是靠自覺，那些對未來沒有打算的人，那些自暴自棄的人，老師不會多理睬。
只是有一點很是讓人意外，讓金銀意外，也讓回甜意外，那就是高三這一年，兩人依然是同桌，他們沒有主動找別人換座位，別人也沒有找他倆中的一個換座位。
高三接近尾聲的時候，發(fā)生了一個重大事件，卻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的一個事件。
“離校事件”??！
金銀在高考前棄考。
回甜在第一張試卷上填下名字以后，轉(zhuǎn)身離開了考場。
兩人并沒有事先約定，金銀做這個決定也沒有告訴任何人，算是自覺地棄考了?；靥鹨矝]有跟人商量，好像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來了一次說棄考就棄考的決定。
可是兩人做這件事情，卻像事先約定好的一樣。
本來兩個人對對方都不知情，雖然是同桌，可是高考一過，就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墒墙疸y畢竟對學(xué)校還是有些掛念，畢竟呆了三年的地方，說離開就離開了，說不再回來就不再回來了。
于是金銀在高考第一天，別人是到考場來參加高考的，金銀是到考場找感覺的，回憶回憶一下最近三年的生活，每天都在習(xí)題堆里奮斗，連同學(xué)的名字都叫不全。當然，還有那個不斷有摩擦的同桌——回甜！！
可是意外就這么出現(xiàn)了。
高考第一科的時間到了，金銀在校門口徘徊，撞上了正從學(xué)校里出來的回甜。
“你怎么出來了？？”金銀問。
“你怎么不進去？？”回甜問：“我可不是從監(jiān)獄里出來的?！?/p>
“我已經(jīng)棄考了，決定了。我不想讀大學(xué)，反正畢業(yè)證已經(jīng)拿到手了?！苯疸y說。
這個時候，兩人都看了對方一眼，持續(xù)的時間還有些長，仿佛戀人深深凝望對方的眼眸一樣，可他們那一刻還不算是戀人。
“以后有什么打算？？”金銀問。
“打工?！?/p>
“說得好聽點，成不？？”金銀說。
“我要成為打工皇帝?！?/p>
“能不能說點現(xiàn)實的?。 ?/p>
“我不可能成為老板。”回甜說。
“我只是想知道你以后的打算！”金銀反復(fù)強調(diào)。
校門口挺寬敞的，也足夠安靜，所有的考生都進去了，為了自己的未來而進去了，而送考生來參考的家長也離開了。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加上一個校門口的保安。偌大的壩子上，就他們兩個人，這足以讓金銀和回甜聊天聊個夠。
“打算？？闖蕩世界吧！”回甜說，微微昂起頭，說：“你呢？”
“我啊，”金銀說：“我要成為老板?。 ?/p>
“行啦，金老板，確實有人叫你金老板，但沒人真的認為你會成為老板，你沒資金沒實力，成什么老板啊！咸魚翻生還是咸魚。”
“就算是咸魚，也有翻身的一天。天生我材必有用！”
“別來學(xué)校那一套，我正煩著呢！難得今天耳根子才清靜了，你又來說這些??！”回甜猛拍了一下金銀的肩膀，意思是：你討厭！
“喳，小金子領(lǐng)老佛爺圣旨?！苯疸y做了一個小太監(jiān)的動作。
“小金子？？說得你亮閃閃似的！”回甜說：“再說了，皇上的才叫圣旨，老佛爺?shù)慕熊仓??！?/p>
“喳，小金子知錯了。”
“去你的！”回甜抬起腿就給金銀屁股一腳，說：“三年都沒發(fā)現(xiàn)你還是個有幽默細胞的人！”
“喳，小金子以后會一直幽默下去的，領(lǐng)懿旨?！苯疸y又把那個動作意思了一下。
“去你的，活膩了，有完沒完了！”說著回甜又去踹金銀的屁股，金銀轉(zhuǎn)身就跑，回甜就去追他。
在一個街角，回甜才把金銀堵在墻角了。此地已經(jīng)離學(xué)校很遠了。
金銀雙手抵膝，喘著粗氣。
回甜在旁邊站著，看著他，罵了他一句廢物。
此時的朝陽已經(jīng)很高了，斜斜地高過了樓房，在對面老舊的居民樓上投下一片光亮的陽光。
“我餓了，金銀，還沒吃早餐呢！”回甜摸摸肚子，說。
“拜托，今天高考，你不吃早餐就出門，你瘋啦！”金銀說。
“我只是餓了，不是瘋了?！被靥鹫f：“你請我吃包子稀飯吧！”
“我請你吃豆?jié){油條??！”
“有明礬，不吃??！”
“不吃就餓著?！苯疸y說。
“哪有你這樣的人啊，人家女生第一次這么主動?。 被靥鹋づつ竽蟮卣f。
“呀，美女??！”金銀搞怪的表情特夸張，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裝飾?！?/p>
“我是還建房還是怎么的??！裝飾？？真有你的??！”
“呀，美女?。￠]月羞花，純粹眼瞎。沉魚落雁，招搖撞騙?！?/p>
“找死！！”
兩人又追了起來，這次金銀是逃命地跑了，他知道被追上了不是屁股挨一腳那么簡單了，創(chuàng)可貼都不一定頂用。
跑了七八條街，回甜把金銀堵在一個死胡同里。
“該死，這個地方怎么沒路了！！”金銀喘著粗氣，說。
“因為你是廢物，上天從來不給廢物留一條路?！被靥鹫f，也是上氣不接下氣。
“你才廢物呢，有種你打我??！”金銀說，他說這個話都是大喘氣的。
“你以為我打不死你??！”雖然這么說，回甜卻連邁步的力氣都沒有。
“你來?。?！”金銀抬起手，軟綿綿地朝她勾勾手指。
“我來了?。 被靥鹌D難地動了一步，卻再也不想動了。
“你來啊，你不是來賣春嗎?。 ?/p>
“找死?。 被靥鹫f著，朝金銀走了兩步，近在咫尺的兩人，卻像隔著一塊玻璃一樣在指手畫腳聊天。
“狗屎?。 ?/p>
回甜先緩過勁來，猛地一發(fā)力走過去，小腿的肌肉卻忽然抽搐了一下，渾身打了個趔趄，撲向金銀。
“該死！！”
話音剛落，回甜的嘴唇就貼上了金銀的嘴唇。
“不要臉?。 ?/p>
幾乎同時，回甜一耳光扇過去，啪一聲響，金銀栽在地上去了?；靥疬€踢了金銀幾腳，可金銀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五分鐘后，金銀才從地上爬起來。
“是你自己湊上來的，怪我干嘛??！”金銀理直氣壯，只是體力依然沒有完全恢復(fù)，這個時候打架保管吃虧。
“早就覺得你不正經(jīng)了，體育課那次，就是你故意搗的鬼，害得我寫檢討?！被靥疬@么說，臉頰羞得緋紅，控都控制不住。
“拜托，哪一次你正經(jīng)了?。?！”
“你負責??！你負責??！”回甜說著就打金銀的臉，只是體力透支，還沒有拍死蒼蠅的力氣。
“拜托，我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金銀招架不住，說。
“誰？？”回甜一下子愣了，兩人是同桌，也沒看到金銀和誰進出成雙??！
“不告訴你，別白費力氣了。”金銀說。
“你必須告訴我?。 被靥鸪吨疸y的耳朵，說：“你不知道我一直有點喜歡你嗎，從別人造謠那天開始，只是對于學(xué)生，學(xué)習(xí)最重要。而現(xiàn)在，你我都不是學(xué)生了。說，誰？？”
“回甜?。 痹诨靥鸬淖ο?，金銀不由地大叫。
“不許開玩笑，我對你認真的，我也希望你是認真的。說，說吧，誰，金老板！”回甜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就是你啊，本來就是你，我做了一個包袱，可是還沒來得急抖包袱，你就先這樣了。你能不能把你的九陰白骨爪松松勁啊！”
“我不是梅超風(fēng)！”回甜說，手往旁邊一指，接著說：“馬上去準備，鮮花和巧克力，我在這里等你！我不吃早餐了?！?/p>
“哪有你這樣的?。?！”
說完，金銀就跑開了，換了發(fā)動機的新車似的，誰知道他剛剛的狼狽狀態(tài)。
那天，回甜就成了金銀的女朋友，兩人第二天就住在一起，然后一起打了半年多的工，回甜后來并沒有成為打工皇帝，金銀后來確實成了金老板。
不過在金銀成為金老板的時候，回甜已經(jīng)不是金銀的女朋友了，有一個又高又帥又心疼的男子追求回甜，回甜就把金銀給踹了。不過，踹金銀的時候，回甜還是下了狠勁的。
“趙阿姨，這是你即興虛構(gòu)的吧，這是兩個人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蔽艺f。
“不是，我擅長調(diào)查?！壁w阿姨說。
“媽，這個事情怎么調(diào)查啊，別人的私密事情，怎么會輕易告訴旁人！！”小鵬和我的想法是類似的。
“不是，回甜還是有很多閨蜜的，那個從金銀手里搶走回甜的男人一直活著，叫劉福東。他還活著，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是孩子上小學(xué)的人了?；靥鸬拈|蜜他都認識的，而我正是這樣去調(diào)查到的。都是事實！”趙阿姨說。
“這個初戀有點另類，趙阿姨！”我說。
“這個初戀不像初戀，媽！”小鵬說。
“也不見得初戀永遠是那么隱晦，永遠是那么秘密，但一樣有很多人記得，一樣有很多人知道真相?！壁w阿姨說。
三十八 棄考和罷考 瞬間的初戀
有些人必須離開，不然怎么回到身邊。有些人只是暫時存在，有些人卻一直存在。有些事情該交代了，可是有些事情無法交代。
“那，趙阿姨，金銀和回甜是什么時候成為初戀的？”我問，一段初戀故事，說得這么曲折，都不像初戀故事了，倒像是三角戀的關(guān)系似的。
“反正不是在你我聽這個故事的時候。”小鵬說，一副算命先生未卜先知的樣子。
“他們確實是初戀，但他們的初戀不是在學(xué)校里發(fā)生的。”趙阿姨說，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眼神平定，不打算繼續(xù)講下去的樣子。
“有?。。 蔽覈娍诙?。
“你媽才有?。?！”小鵬是最擅長接下句的，可以考慮做語文課代表了。
“我媽沒病！”
“你媽沒病，你干嘛說我媽有?。?！”小鵬說，仿佛我是找他要錢的壞小子。
“我媽確實沒病，但你媽不一定沒病?！蔽艺f，我自認為我說話向來有理有據(jù)。
“你媽有羊癲瘋，你媽沒病了，但有羊癲瘋，行了吧！”小鵬說，憤怒之極，臉都紅了。
“干脆，把你媽叫來說個分明得了?！壁w阿姨說，一副坐山觀虎斗，坐收漁翁之利的樣子。
“我媽可沒這么閑，一有心情就跟人講故事?！蔽艺f。
“說得我真的很閑似的！”趙阿姨壞壞一笑，說。
“我媽是看好你，你是個好學(xué)生，別敬酒不吃吃罰酒，爛泥巴扶不上墻的樣子?！毙※i說。
“我和小龍他媽都快成歷史人物了，想起了小學(xué)時候?qū)W過的那篇課文《豐碑》。”趙阿姨說，眼神有些迷離，不知道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小龍，我媽要給你媽立碑?！毙※i說。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閉上你的烏鴉嘴，兒子！”趙阿姨說，沖小鵬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拖鞋在她腳上。
“干脆，你自己給你自己立碑得了，小鵬??！”我嘿嘿地笑，畢竟拉到了一個贊助，而且還和對手有親密關(guān)系，雖然他們不是親密愛人。
“怎么，你想陪葬我！！”小鵬說，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我可沒那工夫，隨便找只死老鼠，將就一下，你死了得了?！蔽艺f。
“你干嘛不死，我活得好好的。你這種人才該死，你這種人才該下地獄?！毙※i說。
“怎么，那里有你親戚？？”我說。
“嘿嘿，”趙阿姨沖我招手，說：“大晚上的說什么胡話啊，誰家在地獄里有親戚啊，說話也不干凈點?！?/p>
“反正我家在地獄里沒有親戚?！蔽艺f。
“說得你家在地獄里真沒有親戚似的?！毙※i說，詭異一笑，仿佛他是從地獄里來的，來證明我在地獄里有親戚。
“行啦，別鬧了，你們倆有完沒完了?！壁w阿姨說：“你們到底還要不要聽我講故事了？??！”
“無所謂?！毙※i先表態(tài)了，這么說。
“我也無所謂了?！蔽夷７滤木浞?，但更像一個調(diào)皮搗蛋的孩子。
“這個故事還講不講了?。?！”趙阿姨生氣了，雙手叉腰。
“無所謂了?！蔽艺f。
“我也無所謂了?！毙※i說，模仿我的樣子，可是模仿得一點都不像。
“這是怎么了，這是怎么了?。 壁w阿姨顯然著急，她說：“難道這個故事沒意思嗎？”
“不是！”我說。
“挺有意思的?！毙※i說。
趙阿姨摸摸下巴，然后說：“難道是我講得不好，我講得沒意思？？！！別這么打擊我的能力，行不??！”
“也不是！”我說。
“也不是?。 毙※i說。
“別模仿我，我不是明星?！蔽艺f。
“你這肚子里的蛔蟲，總是知道我想什么，而且總是先我一步表達。”小鵬說。
“我什么時候成蛔蟲啦！！”我憋屈了，只能叫屈。
“家里有老鼠藥，兒子！”趙阿姨說，一臉的不悅，誰把她家電線剪了似的。
“老鼠藥不是殺蟲藥，趙阿姨！！”我感覺太不對勁了，這是要弄死我的節(jié)奏?。?/p>
“這個故事真的不好聽嗎？？”趙阿姨問，畢竟這才是她關(guān)注的重點，不然不會費了一下午又是半個晚上的時間給我們啰嗦這么個故事。
“不是不好聽，是那個初戀的事情?！毙※i說，對待自己的媽媽，他還是能夠直抒胸臆，想表達什么就表達什么，也不忌諱什么。
“對啊，趙阿姨，初戀的??！高一高二都結(jié)束了，你說有一個初戀故事，可是兩年過去了，兩人不僅沒有開始戀情，連誰主動追誰都沒有，哪怕是女追男的那種，都沒有出現(xiàn)。這是一場沒意思的戀愛。黃昏戀是美好的，可是少年之間的黃昏戀，這種事情是沒人關(guān)心的，不會引起注意的，您倒不如說就是這么個事兒，不要說是初戀，這樣我們倆或許還聽得進去些。”我說。
“誰跟你我們倆啊，拿到一張廢報紙就往臉上貼金，不知羞恥?！毙※i說。
“你承認自己是廢報紙就行了，我拿什么往自己臉上貼金，是我的事兒。反正我不會拿你的陪葬品來往我的臉上貼金就是了。那多晦氣！”我說。
“遇到你就晦氣，還口口聲聲說什么晦氣，你都快成霉運之神了?！毙※i說，睥睨我一眼。
“你們倆有完沒完了？？??！”趙阿姨呷了一口茶，說：“我馬上跟你們講他們戀愛的事情?！?/p>
“好，好！”我忍不住地鼓掌了。
小鵬用看猴子上樹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說：“我也想聽，媽！”
金銀和回甜戀愛確實不是在學(xué)校，但是又是在學(xué)校的，就是在高考那幾天。
到了高三的時候，回甜的成績直線下滑，金銀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這并不是兩個人戀愛的原因了，兩人都沒有早戀，兩人都沒有各自的男朋友或者女朋友。而成績滑落的原因，是不一樣的。回甜是因為壓力山大，而且越到后面越是壓力山大，回甜經(jīng)常整夜整夜睡不著，白天上學(xué)也是沒精打采的，成績自然一路走下坡。而金銀不一樣，金銀是有了打算，高中畢業(yè)就不讀了，因為憑他的成績，他不能上重點的，上個本科還得不要命地沖刺，才有可能。所以金銀心里這么打算了，得過而且吧，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作一天學(xué)生寫一天作業(yè)。老師也不怎么管他，畢竟高考前的那一年，都是靠自覺，那些對未來沒有打算的人，那些自暴自棄的人，老師不會多理睬。
只是有一點很是讓人意外，讓金銀意外，也讓回甜意外，那就是高三這一年，兩人依然是同桌，他們沒有主動找別人換座位，別人也沒有找他倆中的一個換座位。
高三接近尾聲的時候，發(fā)生了一個重大事件，卻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的一個事件。
“離校事件”??！
金銀在高考前棄考。
回甜在第一張試卷上填下名字以后，轉(zhuǎn)身離開了考場。
兩人并沒有事先約定，金銀做這個決定也沒有告訴任何人，算是自覺地棄考了。回甜也沒有跟人商量，好像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來了一次說棄考就棄考的決定。
可是兩人做這件事情，卻像事先約定好的一樣。
本來兩個人對對方都不知情，雖然是同桌，可是高考一過，就你走你的路，我過我的橋?？墒墙疸y畢竟對學(xué)校還是有些掛念，畢竟呆了三年的地方，說離開就離開了，說不再回來就不再回來了。
于是金銀在高考第一天，別人是到考場來參加高考的，金銀是到考場找感覺的，回憶回憶一下最近三年的生活，每天都在習(xí)題堆里奮斗，連同學(xué)的名字都叫不全。當然，還有那個不斷有摩擦的同桌——回甜?。?/p>
可是意外就這么出現(xiàn)了。
高考第一科的時間到了，金銀在校門口徘徊，撞上了正從學(xué)校里出來的回甜。
“你怎么出來了？？”金銀問。
“你怎么不進去？？”回甜問：“我可不是從監(jiān)獄里出來的?！?/p>
“我已經(jīng)棄考了，決定了。我不想讀大學(xué)，反正畢業(yè)證已經(jīng)拿到手了?！苯疸y說。
這個時候，兩人都看了對方一眼，持續(xù)的時間還有些長，仿佛戀人深深凝望對方的眼眸一樣，可他們那一刻還不算是戀人。
“以后有什么打算？？”金銀問。
“打工。”
“說得好聽點，成不？？”金銀說。
“我要成為打工皇帝?！?/p>
“能不能說點現(xiàn)實的??！”
“我不可能成為老板?！被靥鹫f。
“我只是想知道你以后的打算！”金銀反復(fù)強調(diào)。
校門口挺寬敞的，也足夠安靜，所有的考生都進去了，為了自己的未來而進去了，而送考生來參考的家長也離開了。這里只有他們兩個人，加上一個校門口的保安。偌大的壩子上，就他們兩個人，這足以讓金銀和回甜聊天聊個夠。
“打算？？闖蕩世界吧！”回甜說，微微昂起頭，說：“你呢？”
“我啊，”金銀說：“我要成為老板??！”
“行啦，金老板，確實有人叫你金老板，但沒人真的認為你會成為老板，你沒資金沒實力，成什么老板啊！咸魚翻生還是咸魚?！?/p>
“就算是咸魚，也有翻身的一天。天生我材必有用！”
“別來學(xué)校那一套，我正煩著呢！難得今天耳根子才清靜了，你又來說這些??！”回甜猛拍了一下金銀的肩膀，意思是：你討厭！
“喳，小金子領(lǐng)老佛爺圣旨?！苯疸y做了一個小太監(jiān)的動作。
“小金子？？說得你亮閃閃似的！”回甜說：“再說了，皇上的才叫圣旨，老佛爺?shù)慕熊仓肌！?/p>
“喳，小金子知錯了?！?/p>
“去你的！”回甜抬起腿就給金銀屁股一腳，說：“三年都沒發(fā)現(xiàn)你還是個有幽默細胞的人！”
“喳，小金子以后會一直幽默下去的，領(lǐng)懿旨。”金銀又把那個動作意思了一下。
“去你的，活膩了，有完沒完了！”說著回甜又去踹金銀的屁股，金銀轉(zhuǎn)身就跑，回甜就去追他。
在一個街角，回甜才把金銀堵在墻角了。此地已經(jīng)離學(xué)校很遠了。
金銀雙手抵膝，喘著粗氣。
回甜在旁邊站著，看著他，罵了他一句廢物。
此時的朝陽已經(jīng)很高了，斜斜地高過了樓房，在對面老舊的居民樓上投下一片光亮的陽光。
“我餓了，金銀，還沒吃早餐呢！”回甜摸摸肚子，說。
“拜托，今天高考，你不吃早餐就出門，你瘋啦！”金銀說。
“我只是餓了，不是瘋了?！被靥鹫f：“你請我吃包子稀飯吧！”
“我請你吃豆?jié){油條??！”
“有明礬，不吃?。 ?/p>
“不吃就餓著?！苯疸y說。
“哪有你這樣的人啊，人家女生第一次這么主動?。 被靥鹋づつ竽蟮卣f。
“呀，美女??！”金銀搞怪的表情特夸張，說：“清水出芙蓉，天然去裝飾?！?/p>
“我是還建房還是怎么的！！裝飾？？真有你的??！”
“呀，美女啊！閉月羞花，純粹眼瞎。沉魚落雁，招搖撞騙?！?/p>
“找死！！”
兩人又追了起來，這次金銀是逃命地跑了，他知道被追上了不是屁股挨一腳那么簡單了，創(chuàng)可貼都不一定頂用。
跑了七八條街，回甜把金銀堵在一個死胡同里。
“該死，這個地方怎么沒路了??！”金銀喘著粗氣，說。
“因為你是廢物，上天從來不給廢物留一條路。”回甜說，也是上氣不接下氣。
“你才廢物呢，有種你打我啊！”金銀說，他說這個話都是大喘氣的。
“你以為我打不死你??！”雖然這么說，回甜卻連邁步的力氣都沒有。
“你來啊??！”金銀抬起手，軟綿綿地朝她勾勾手指。
“我來了??！”回甜艱難地動了一步，卻再也不想動了。
“你來啊，你不是來賣春嗎??！”
“找死！！”回甜說著，朝金銀走了兩步，近在咫尺的兩人，卻像隔著一塊玻璃一樣在指手畫腳聊天。
“狗屎?。 ?/p>
回甜先緩過勁來，猛地一發(fā)力走過去，小腿的肌肉卻忽然抽搐了一下，渾身打了個趔趄，撲向金銀。
“該死！！”
話音剛落，回甜的嘴唇就貼上了金銀的嘴唇。
“不要臉！！”
幾乎同時，回甜一耳光扇過去，啪一聲響，金銀栽在地上去了。回甜還踢了金銀幾腳，可金銀一點反應(yīng)都沒有。
五分鐘后，金銀才從地上爬起來。
“是你自己湊上來的，怪我干嘛?。 苯疸y理直氣壯，只是體力依然沒有完全恢復(fù)，這個時候打架保管吃虧。
“早就覺得你不正經(jīng)了，體育課那次，就是你故意搗的鬼，害得我寫檢討?！被靥疬@么說，臉頰羞得緋紅，控都控制不住。
“拜托，哪一次你正經(jīng)了?。?！”
“你負責??！你負責！！”回甜說著就打金銀的臉，只是體力透支，還沒有拍死蒼蠅的力氣。
“拜托，我已經(jīng)有女朋友了?！苯疸y招架不住，說。
“誰？？”回甜一下子愣了，兩人是同桌，也沒看到金銀和誰進出成雙??！
“不告訴你，別白費力氣了?！苯疸y說。
“你必須告訴我！！”回甜扯著金銀的耳朵，說：“你不知道我一直有點喜歡你嗎，從別人造謠那天開始，只是對于學(xué)生，學(xué)習(xí)最重要。而現(xiàn)在，你我都不是學(xué)生了。說，誰？？”
“回甜?。 痹诨靥鸬淖ο?，金銀不由地大叫。
“不許開玩笑，我對你認真的，我也希望你是認真的。說，說吧，誰，金老板！”回甜盡量讓自己的語氣溫和。
“就是你啊，本來就是你，我做了一個包袱，可是還沒來得急抖包袱，你就先這樣了。你能不能把你的九陰白骨爪松松勁?。 ?/p>
“我不是梅超風(fēng)！”回甜說，手往旁邊一指，接著說：“馬上去準備，鮮花和巧克力，我在這里等你！我不吃早餐了。”
“哪有你這樣的?。。 ?/p>
說完，金銀就跑開了，換了發(fā)動機的新車似的，誰知道他剛剛的狼狽狀態(tài)。
那天，回甜就成了金銀的女朋友，兩人第二天就住在一起，然后一起打了半年多的工，回甜后來并沒有成為打工皇帝，金銀后來確實成了金老板。
不過在金銀成為金老板的時候，回甜已經(jīng)不是金銀的女朋友了，有一個又高又帥又心疼的男子追求回甜，回甜就把金銀給踹了。不過，踹金銀的時候，回甜還是下了狠勁的。
“趙阿姨，這是你即興虛構(gòu)的吧，這是兩個人的事情，你怎么可能知道?！蔽艺f。
“不是，我擅長調(diào)查?！壁w阿姨說。
“媽，這個事情怎么調(diào)查啊，別人的私密事情，怎么會輕易告訴旁人??！”小鵬和我的想法是類似的。
“不是，回甜還是有很多閨蜜的，那個從金銀手里搶走回甜的男人一直活著，叫劉福東。他還活著，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是孩子上小學(xué)的人了?；靥鸬拈|蜜他都認識的，而我正是這樣去調(diào)查到的。都是事實！”趙阿姨說。
“這個初戀有點另類，趙阿姨！”我說。
“這個初戀不像初戀，媽！”小鵬說。
“也不見得初戀永遠是那么隱晦，永遠是那么秘密，但一樣有很多人記得，一樣有很多人知道真相?！壁w阿姨說。
死神背靠背（3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