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我握著手機,躺在床上刷抖音,突然看到妹妹通過抖音發(fā)過來兩條信息,兩條抖音視頻,還有一句文字:姐,那相面的,果然是個騙術(shù)!
就在白天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親耳目睹了那騙子的騙術(shù)。她小時候一起玩大的一個好朋友為她推薦了一個相面的。對她說:以前村里來過一個大師,算得可準(zhǔn)了,村里好幾家求子啥的,都是那人指點來的。她自己親生的兒子都是經(jīng)那人指點給送的。
說實話,我內(nèi)心是有些疑惑的,光發(fā)過去個照片,生成八字,不見面就能相面呀!但妹妹的語氣里,全是對好閨蜜舊日時光里的輕快與信賴。她一點猶豫都沒有,給那相面的轉(zhuǎn)了100元,換來的是一段13分鐘的微信視頻。
屏幕那頭的人說她是什么“童子身”,要上峨眉山“還愿”,不然不行。接著,是最少1600元的“解厄”費用。我對妹妹說出了心中的質(zhì)疑,可妹妹深信不疑,說她好閨蜜說的還有假呀!直到她遲疑著上網(wǎng)搜索,才看見無數(shù)類似的、被標(biāo)記為“低級騙術(shù)”的陷阱,冰冷地陳列在屏幕上。前兩年,妹妹還借過那閨蜜一萬塊錢哪,她說她家蓋房子,手頭緊,到現(xiàn)在都沒有換……
無獨有偶,今天下午一放學(xué),上六年級的女兒看見我,就滿腹委屈地對我說:氣死我了,太氣人了!一問才斷斷續(xù)續(xù)聽懂了課間時她和她眼中的好盆友那場風(fēng)暴的由來:下課,她倆在講臺上玩,一次無心的碰撞,她不小心弄對方衣服上一點粉筆灰,女兒第一時間含笑道歉,卻換來了對方蓄意的傷害——對方先是從黑板上抹下滿手的粉筆灰,抹到她的衣服上,因為她穿的羽絨服是純白色的,看不到,對方不解氣,又抹到女兒的頭上、臉上,拽散女兒的頭發(fā)抹。女兒肯定得掙扎呀,結(jié)果換來的,是對方在她腿上狠力得擯了一腳??粗澴由夏沁€沒擦干凈的土灰,我心疼得不行。“她根本……根本沒把我當(dāng)朋友!”女兒傷心透了,那聲音里何止是憤怒,更像某種信念崩塌的碎裂聲。
真真是當(dāng)局者迷,旁觀者清呀。一切似乎都應(yīng)該朝著這樣發(fā)展的。妹妹沒上當(dāng)以前,我曾描述過自己的感覺,也通過親身經(jīng)歷講說過那女孩兒做事不可信,可妹妹不相信我的感覺;我也曾不止一次對女兒說出自己的判斷,你那好盆友不靠譜,給我感覺就是個“混家”,可一直被女兒否定,否定!
一個在記憶的溫度里,被童年摯友推向騙局,一個在青春伊始的晴空下,被日日掛在嘴邊的伙伴親手涂上污跡。我最親的兩個人,都以最猝不及防的方式,體會著同一種惘然:為什么偏偏是最信任的人,能帶來最深的傷害?
而我們每個人,不都經(jīng)歷過類似么?
妹妹那童年好姐妹借錢時的爽快,和她聽信“大師”時的虔誠,何嘗不是對那段共同過往的一次次確認(rèn)?她交付的,何止是金錢與信賴。這份借出去未能歸還的錢,和被騙走的100元,難道不是兩筆略顯昂貴的學(xué)費……
女兒的世界則更簡單,也更絕對。她的喜怒哀樂,幾乎與那個女孩同步共振。她的世界里,那個女孩是恒星,自己是繞其旋轉(zhuǎn)的行星,她甚至對對方全然的傾注與崇拜!可是,對方那雙手不是如想象中那般擁抱她,而是將粗糙的粉筆灰抹上她的臉頰、衣服、身體。那種傷害絕對不僅是身體上的,她提前見識了人際關(guān)系中的陰暗。
很多時候,我們,不都是這樣么?你曾視若珍寶的“我們”,其實只是你一個人的獨角戲。 那粉筆灰,仿佛不是抹在衣服上,而是直接堵住了心里那口名為“友誼”的泉眼。所以,我們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對自己說:“算了,就當(dāng)認(rèn)清一個人了。”
然而,故事的盡頭,或許不該止于傷害。我們依然應(yīng)該相信:當(dāng)女兒在未來的某一天,真正遇到那個會為她小心拂去肩上灰塵、而非惡意涂抹的好盆友時,她或許會恍然想起這個充滿粉筆灰的下午。也將真正懂得,那來自另一顆真心的的溫暖。
所以,有些人走進(jìn)我們的生命,不是為了停留,而是為了教會我們?nèi)绾侮P(guān)上一扇門。然后真正走向那扇真正對的門。
所以,你依然要相信,這世上,總會有人輕輕叩開你的心門,然后,為你留下一生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