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當“面子”與“錢包”干仗
江湖上一直流傳著一個傳說:在有些平臺眼里,等級越高的人,往往“越貴”。
陳軒先聊聊著名的“胡女士訴攜程案”。
這位姐是攜程的鉆石會員,2020年,她在攜程訂房付了2889元,結果離店發(fā)現掛牌價才1377元。攜程在庭審中稱,價格差異是由于“供應商囤房加價”導致的,這套說辭最終被法院的一記響亮耳光扇醒
——紹興柯橋法院認定其構成價格欺詐,判決“退一賠三”共計4777元。
而2025年6月,王維維律師的實測更是讓輿論炸了鍋:
三個人,三部手機,同一個航班。入門級用戶815元,而最高等級的黑鉆用戶竟然要1018元。

多出來的203元“尊貴溢價”,讓無數死忠粉心寒:
原來我以為的深度綁定,在算法眼里可能只是“價格不敏感”的精準標簽。
02 壟斷與殺熟:一個是“底氣”,一個是“手藝”
很多人問:攜程這次被查,到底是因為“壟斷”還是因為“殺熟”?
其實,這兩者從來不是選擇題。
如果說“大數據殺熟”是那只伸進你兜里掏錢的手,“壟斷地位”就是那堵在你背后讓你沒法轉身離開的墻。
攜程是怎么從一個“訂票中介”變成“行業(yè)霸主”的?
簡單說,就是“買斷”加“圍剿”。
早年間,攜程收購了去哪兒、藝龍,合并了同程的部分業(yè)務,把自己變成了在線旅游(OTA)市場的“半壁江山”。當它占據了超過50%的市場份額后,一種叫“傲慢”的情緒就長出來了。

在這個生態(tài)位上,攜程不再是為你服務的管家,而是成了控制酒店、控制機票、甚至控制你出行選擇權的市場“管理員”。當一個平臺大到你“非用不可”的時候,它就有了“看人下菜碟”的底氣。沒有壟斷帶來的支配力,殺熟這種“吃相難看”的活兒,它一天都不敢干。
壟斷剝奪了消費者的“逃離權”,而殺熟則完成了利潤的“最后收割”。翻譯成大白話就是:不管你高不高興,你都得用我!
在黑貓投訴平臺上,攜程作為OTA(在線旅游)頭部平臺,投訴量穩(wěn)居前列,累計已有超過15萬條,核心問題集中在退款難、亂收費和強制搭售三大類。
“會員等級越高反而越貴”,在經濟學上不是異常,而是一個在強平臺、強鎖定、強數據條件下,極其理性的價格歧視結果。監(jiān)管不怕你一兩次不公平,它怕的是不公平變成了最賺錢的那條路。一旦殺熟成為常態(tài),市場就不再獎勵競爭,只獎勵控制。而一個只獎勵控制、不獎勵競爭的市場——遲早會出大問題。
首先:價格,開始失去公共意義。市場最基礎的機制就被破壞了。
其次:競爭對手會被“算法稅”活活擠死。新平臺再努力,也會發(fā)現:你剛吸引到價格敏感用戶,對方立刻精準降價,你永遠搶不到“被鎖住的人群“,這不是效率競爭,這是結構性壓制。
最后:用戶被算法徹底分層。一層是:“要維護的”(給優(yōu)惠、給補貼、給耐心);另一層是:“可以榨的”(不解釋、不透明、不怕投訴)。不同人,活在不同價格宇宙里。
03 監(jiān)管邏輯:為何不動“殺熟”動“壟斷”?
這里有個細節(jié)很耐尋味:
既然殺熟民憤最大,為什么國家這次偏偏要從“反壟斷”入手?
這其實是監(jiān)管部門的一記“降維打擊”。
你要是查“殺熟”,平臺有一萬個借口:
優(yōu)惠券過期、庫存變動、服務器緩存……算法黑箱里隨便撥動一根弦,都能把監(jiān)管繞暈。
但查“壟斷”就不一樣了。
國家這是要“釜底抽薪”。如果說“殺熟”是樹上的毒果子,那么“壟斷”就是那截爛了的樹根。如果不拆掉這堵“全網我最大”的墻,如果不解決商家“不敢反抗”的困境,今天罰掉一百萬的殺熟款,明天算法依然能悄悄把錢掙回來。
04 商業(yè)拆解:調價助手背后的“江湖秘密”
聊到這兒,可能有人會覺得,這些巨頭的玩法太燒腦。
陳軒專注創(chuàng)業(yè)實戰(zhàn)營銷20年。這么多年我一直在幫大家拆解商業(yè)江湖背后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說實話,這次被立案的導火索——“調價助手”,算是我見過最精細的算法博弈之一。
在很多酒店業(yè)主眼中,這個工具更像是一個安裝在后臺的“電子監(jiān)工”。它的運作邏輯(涉嫌)極其老辣:
實時盯梢:算法24小時掃描全網。一旦發(fā)現你在別的平臺掛了低價,它可能在后臺自動把價格同步甚至壓低。
流量要挾:商家想拿回定價權?那對不起,算法可能會讓你的酒店在搜索結果里直接“隱身”。
這種邏輯不僅封鎖了競爭對手,更可怕的是它“抹平”了所有人的選擇。
既然全網價格都被算法調成了一樣,你最終只能回到流量最大的平臺。而當你無處可去時,算法就能悠哉游哉地開始算計:
今天該多收你這位“老朋友”多少錢?
攜程在酒旅市場的GMV市占率屬于斷層領先,比美團、同程、飛豬、抖音等競爭對手加起來還高,如此便讓他們掌握了”定價權”。通過調價助手要求酒店提供最低價,通過大數據算法動態(tài)調整展示價格,攜程實際上成了價格制定者。

05 權力的迷思:企業(yè)家該求財,還是求“道”?
我們要明白,商業(yè)競爭的盡頭不該是“算計”。
真正的巨頭,應該用算法去解決資源匹配的效率問題,讓出行更簡單;而不是用算法去研究人性的弱點,讓老客戶更心酸。利益是短跑,公平是長途。利用信息差來羞辱最忠誠的用戶,這不僅是法律問題,更是商業(yè)倫理的崩塌。
但硬幣總是有另一面的,作為一名創(chuàng)業(yè)實戰(zhàn)營銷20年的觀察者,陳軒經常提醒創(chuàng)業(yè)者:看一家公司,不能只看它在風口浪尖時的“黑點”,更要看它在無人問津時的“硬功”。
攜程之所以能熬過三次行業(yè)大洗牌,穩(wěn)坐釣魚臺,靠的絕不僅僅是算法,其背后的企業(yè)管理和戰(zhàn)略眼光,它確實有幾塊極其硬核的“骨頭”,值得所有創(chuàng)業(yè)者復盤。
亮點一:梁建章的“人口學”預判
梁建章可能是中國CEO里最特殊的一個,他是個著名的人口學家。
很多老板只看財報,他看的是“人口結構”。他很早就意識到,隨著中國進入老齡化和少子化,國內流量紅利必將見底。
于是攜程早早開啟了“全球化”布局(收購天巡、Trip.com等)。當國內OTA還在為了幾塊錢的優(yōu)惠券卷個你死我活時,攜程已經把手伸到了全球市場。這種戰(zhàn)略前瞻性,讓它在2025、2026年出入境旅游大爆發(fā)時,吃到了最肥的一口紅利。
02 亮點二:把服務業(yè)做成“精密工廠”
攜程的呼叫中心和后臺系統(tǒng),是典型的“數字工廠”管理。
梁建章是“科學管理”的信徒。他把原本極其瑣碎、感性的旅游服務,硬生生拆解成了幾百個可量化的KPI。
一個客服接電話的速度、語調、甚至是處理一個退單的標準化路徑,都被精確到秒。這種工業(yè)化服務能力,確保了攜程在面臨突發(fā)退票潮(如疫情或天氣原因)時,依然能保持遠超競爭對手的吞吐效率。攜程把感性的旅游服務做成了精密制造業(yè),幾萬名客服的操作流程被拆解到秒級。這種工業(yè)級的高度確定性,是其建立行業(yè)壁壘的地基。
03 亮點三:“小老虎計劃”——讓大象跳舞。
很多大公司到了攜程這個體量,都會得“巨嬰病”,但攜程在內部推行了“Baby Tiger”計劃。分權激活組織的“小老虎計劃”。通過內部創(chuàng)業(yè)機制,讓大象也能跳舞。
梁總把機票、酒店、火車票等核心板塊拆成獨立核算的BU(事業(yè)部)。每個BU都有自己的CEO和獨立裁量權。
這種“內部創(chuàng)業(yè)”機制讓攜程在保持規(guī)模優(yōu)勢的同時,擁有了初創(chuàng)公司的狼性。這也解釋了為什么攜程總能快速反應,推出像“AI行程助手”這樣走在前面的產品。
陳軒在營銷實戰(zhàn)這些年發(fā)現,真正厲害的企業(yè),往往是矛盾的統(tǒng)一體。攜程的偉大之處,在于它用科學手段重塑了混亂的旅游業(yè),極大提升了效率;而它當下的困境,也恰恰在于它將這套“極致效率”推向了某種極致,甚至演變成了對供應鏈和消費者的“算法壓制”。
我們要學攜程的“科學管理”,但也要警惕它的“權力傲慢”。當極致效率變成了對供應鏈的極致擠壓,巨頭就走偏了。
06 消費者保命指南:別讓“方便”成了你的枷鎖
在調查結果出來前,送大家三條避坑策略:
關閉“個性化”:去設置里關掉個性化推薦,保持一點“陌生感”反而更便宜。
嘗試“多端比價”:拿兩部手機對比一下,或者直接給酒店打前臺電話。相信我,很多苦于平臺高額傭金的酒店老板,更愿意直接給你低價。
保留“證據鏈”:遇到離譜價差,一定要錄屏。從打開App到支付全過程,這是最硬核的證據。
07 尾聲:我們需要什么樣的江湖?
1月14日的立案調查,是對“算法霸權”時代的一聲哨響。
我們支持企業(yè)做大,但不支持企業(yè)做霸。
一個健康的營商環(huán)境,應該是讓勤奮的酒店老板能賺到錢,讓聰明的消費者能省下錢,而不是讓一個中間商通過算法邏輯把兩頭都吃干抹凈。
壟斷的墻如果不拆,殺熟的手就永遠縮不回來。
互動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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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為陳軒個人觀點,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