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作家李健吾對登泰山曾說：覺得過而不登，像是欠下悠久的文化傳統(tǒng)一筆債似的。這就是我對紹興的感覺，江浙一帶跑過多次，雖心里記掛著紹興，可每每都繞而未入，一筆債就這么欠著。欠著就欠著，心里還妥妥地，因為我知道這債我一定能還上。
? ? ? 今年五一前夕，浙江自駕游讓我如愿以償，頓感相見恨晚，千字長文也難解心頭之悔。距離我這第一次游走紹興兩個月之后，我又有再次出游的想法。本想獨自一人去，可考慮到安全問題，就試著在我的高中“文科女生”群里約約人。沒想到，幾分鐘之后立刻成團，“跟著課本游紹興”，是紹興景點門票的廣告語，“聽何老師講課本”是我們當年文科班班長為這次出游發(fā)出的口號。于是便有了這趟由四個當年文科班女生的紹興之旅。
? ? ? 不是八方，但絕對是四面：從鷹潭、九江、廣州、東莞出發(fā)，飛機、高鐵，直奔紹興而去……
? ? ? 都是好學生：少年時代的課本，到這半百之年也想去探個究竟：茴香豆，百草園，烏篷船，三味書屋，咸亨酒店，還有潤土，孔乙己，豆腐西施……? ? 這就是我們出游紹興的初衷和動力。
一、初探魯迅故里
? ? ? 據當?shù)厝苏f，往年十天左右梅雨，今年下了都快一個多月。我擔心7月天的炎熱難耐（正因如此全國的高考也都改在六月份 了，可今年因疫情又推遲到了7月份），可能是雨剛停，地面濕漉漉的，氣溫也不是很高。待我們四人在預先訂好的酒店聚集休整之后，我就自告奮勇當起了導游。
? ? ? 我先領著大家步行到魯迅故里——魯迅中路。街口處有一面雕有如同課本里一樣的魯迅頭像的石雕，凝視著那親切又熟悉的魯迅畫像，他《自嘲》里的詩句我們便脫口而出：橫眉冷對千夫指，俯首甘為孺子牛。躲進小樓成一統(tǒng)，管他春夏與秋冬。
? ? ? 這一條不足1公里的街道，我本想帶她們徑直走過這條街，介紹一下三味書屋百草園的具體位置，就直奔街另一頭的咸亨酒店，一解茴香豆之謎，二解旅途之乏?？砂頃r分，五顏六色的街燈亮起，青石板上淺淺的積水給原本色彩斑斕的街景增添了幾分嫵媚和神秘。夜景常有，可雨后的夜景難遇。舉起手機，選擇角度，不用提醒，一看照片，四人的神態(tài)和站姿，如出一轍。要不怎么是文科班的同學呢？1公里用時1小時，可否申報吉尼斯世界紀錄了？時間用在了刀刃上，不可惜。再說有美照視頻入手，美食不就更有美味了！
二、走進咸亨酒店
? ? ? 這條街的出口處，有一間低矮窄小的門臉，獨自與周邊的幢幢高樓并排街邊，突兀又顯眼，這就是當年孔乙己“排出九文大錢”“溫兩碗酒，要一碟茴香豆”的咸亨酒店。當然現(xiàn)如今的咸亨酒店已是住宿餐飲齊全的五星酒店，而那當年的咸亨酒店卻成了現(xiàn)今的咸亨酒店的招牌了。
? ? 店前有一座孔乙己站立的雕像，身材高大，穿件破爛長衫，“當街一個曲尺形的大柜臺”，柜臺邊里還真有一個店掌柜模樣的人招呼著客人，柜臺邊還掛著“孔乙己欠十九文”的粉板，這倒成了我們與店掌柜交流的話題：
“孔乙己賒的賬還了沒？”
“還沒還這已經不重要了，這粉板，可是我們的鎮(zhèn)店之寶！”
? ? ? 誰說不是？名人效應嘛！
? ? ? 跟孔乙己相比，我們吃得可好多了：酒糟魚，鹽煮筍，梅菜肉，臭豆腐，蟹黃包，當然還有茴香豆，紹興黃酒，邊吃邊聊，邊喝邊聊，我們雖已“眼底桃花酒半醺”，但課本里的孔乙己的故事我們還是記憶猶新：
? ? ? 孔乙己是站著喝酒而穿長衫的唯一的人。他身材很高大；青白臉色，皺紋間時常夾些傷痕；一部亂蓬蓬的花白的胡子。穿的雖然是長衫，可是又臟又破，似乎十多年沒有補，也沒有洗。他對人說話，總是滿口之乎者也，叫人半懂不懂的。
? ? “竊書不能算偷……竊書！……讀書人的事，能算偷么？”
? ? “對呀對呀！……回字有四樣寫法，你知道么？”
? ? ? “不多不多！多乎哉？不多也?！?/i>
? ? ? ? ? ? ? ? ? ? ? 一—《孔乙己》
三、沉醉江南煙雨
? ? ? 第二天早上，我們在入住的酒店餐廳里就餐，欣喜不期而遇，我們沉醉在江南煙雨里：
? ? ? 餐廳呈長方形，一條長邊全是落地窗戶，潔白的紗幔被風一陣陣吹起，又一片片飄飄然落下；窗外，參天古樹穿出屋頂，屋瓦烏黑成片，上面長滿了高低不齊的青草，屋檐錯落有致，雨水飄灑下來，有的落在屋頂，滴滴答答；有的濺在窗臺，淅淅瀝瀝。水成絲，絲無形。我們誰也沒有發(fā)出一點兒聲響。我們低頭吃著東西，滿桌的食物，我們不知其味。抬眼望著窗外，這不急不慢勻速落下的雨滴，真會讓人流出淚來：綠樹青草，黑瓦白墻，風吹雨飛，白紗飄揚，陣陣夾帶著雨水的清風，絲絲寒意襲面而來。是天在哭泣，還是雨要親吻大地？這里不正是在演繹著王安石的《傷春怨》嗎？
? ? ? “雨打江南樹。一夜花開無數(shù)。
? ? ? 綠葉漸成陰，下有游人歸路。”
四、游戲曲水流觴
? ? ? 雨，一直在下，還去不去蘭亭景區(qū)？我這自封的導游思忖良久。蘭亭景區(qū)，因“書圣”王羲之的千古名篇《蘭亭集序》而聞名古今，其實就是在“會稷山陰”下荒郊野外的小“公園”。天氣炎熱的話，山風習習，清水蕩漾，那里還是有些優(yōu)勢的，可這大雨傾盆，砂土泥濘，不少興才怪呢？可王羲之的盛名阻擋不住人們好奇以及敬仰的腳步，待我們入園時，冒雨而來的游客也已絡繹不絕了。
? ? ? 不知是老天下累了，還是游客的誠意感動了老天，待我們來到“曲水流觴”處，雨停了，天放晴了。大家二話不說忙開了，各就各位，各司其職，這個把預先準備的紙杯放在小溪上游，那個支起手機拍照攝影，還有人挑選坐的位置，我就負責運送從上游漂下的水杯。古人在此吟詩作賦，暢敘幽情。我們不能學古人飲酒作詩，只關注著紙杯的流向，感慨著古人的閑情。
? ? ? 我們中還有兩位可是書法愛好者，來到了“舉世無雙”“天下第一行書”的王羲之的寶地，仔細讀完蘭亭碑文，又臨摹碑文行書，在碑林里轉悠，還琢磨起“之”的種種寫法，忙得是不亦樂乎！我都被她們那興奮勁兒感染了，似乎覺得她們已得到了大師的真?zhèn)鳌４送?，墨池，鵝池，暢敘園，荷花塘，都讓大家饒有興致，流連忘返。打車回到城里，暮色早已降臨。說句實在話，也只是我們，才能在這荒郊野外的院子里折騰半天，換別人早跑了！
? ? ? ? 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弦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
? ? ? ? ? ? ? ? ? ? ——《蘭亭集序》
五、演繹丁香姑娘
? ? ? ? 因魯迅作品得知紹興，因《航拍中國》讓我第二次走進紹興。柯巖風景區(qū)的鑒湖一帶是典型的江南水鄉(xiāng)風光。鑒湖湖面寬闊，水勢浩淼，泛舟其中，近處碧波映照，遠處青山重疊，有在鏡中游之感。王羲之就有“山陰道上行，如在鏡中游”的詩句，所以鑒湖又稱鏡湖。鑒湖水質特佳，馳名中外的紹興老酒，即是用這湖水釀造的。
? ? ? ? 從我們進入景區(qū)直到走出景區(qū)，雨就一直沒有停，且是如注又傾盆，滂沱又瓢潑，就那搖烏篷船的艄公都說：“雨天坐啥子船嘛？”可我們根本就不理會艄公的嘀咕，盡收眼底的美景，讓我們驚嘆，讓我們駐足：湖上橋堤相連，青山隱隱，綠水迢迢，煙霧靄靄，雨入水中，浪花飛濺。小小的烏篷船慢慢悠悠地在滿滿的一湖碧水里搖晃，一艘船小得只能坐兩個人，艄公一再叮囑我們不要起身和轉動，可我們還是屏住呼吸，豈能放過這湖中的拍攝角度。一手撐傘，一手舉著手機拍起了視頻。湖水與雨水交織，驚恐與激動相伴。待我們上了岸，身上已沒有了一根干紗，落湯雞也不過就是如此尊容。可來到鑒湖的纖夫古道，我們又歡呼又雀躍。大家的意見從未如此的一致，再也不顧及雨水的侵擾，把攜帶的包包就扔在了雨里，只要一把“油紙傘”，懇請路人幫我們錄下一段視頻，不用彩排，也毋需講戲，我們一字排開，哪管那濕漉漉的頭發(fā)，滴著水的衣服，只想著邁出了淡定從容的步子，把自己融入江南的煙雨里，演繹出丁香姑娘的美好：
撐著油紙傘，
在悠長、寂寥的雨巷，
一位丁香花般的姑娘，
芬芳，憂愁，且迷茫，
她默默走近，
又投去太息的眼光……
名家詩歌里的句子，
江南煙雨中的姑娘，
成了我們文科女生
刻骨銘心的記憶，
揮之不去的憂傷……
半百之年，
千里之外，
那又怎樣？
演繹不出丁香姑娘的韻味，
也要釋放堆積在心里的愿望……
江南煙雨，
夢里水鄉(xiāng)，
還未離開，
我們就已開始了
思念和向往……?
? ? ? ? 這幾句順口溜是我胡編的，只為一吐為快。園內的后半程我們乘電瓶船到達魯鎮(zhèn)，這是根據魯迅作品建造的人文景觀。紹興特產，應有盡有，江南小鎮(zhèn)風情，淋漓盡致，一覽無余。魯迅作品里的人物祥林嫂，閏土，阿Q，孔乙己，都扎推看著手機。這時候的雨下得最大，我想這是雨天游客少，不然他們都要出演大戲了。
? ? ? 雨，鋪天蓋地，霹靂吧啦地下著。雨，打在傘上，手根本握不住傘；雨，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的水花能濺到臉上；雨，打在小河里，那可漂亮了，簡直就是朵朵怒放的花朵?？催@雨勢，我們便躲進了鎮(zhèn)里的酒家。雨中跋涉還真耗體力，此時才感疲憊的我們于是開起了一頓狂吃的模式：雙臭菜，燴三鮮，悶河蝦，醬爆茄子，酒釀圓子，雙蒸糕……美味佳肴可口，小橋流水人家，綠樹紅燈黑瓦，游人雨中走過……拍照吧？又是一陣忙碌……
六、探書屋和百草
? ? ? 我們的酒店與魯迅中路只是一街之隔，魯迅故里，三味書屋和百草園，都集中在這條街上。都說好飯不怕晚。次日要返程，當日下午的時間就全泡在三味書屋和百草園了。? ?
? ?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是魯迅的一篇童年妙趣生活的回憶性散文，百草園的“樂”和三味書屋的“悶”，是課本留給我們最好奇最糾結的問題。
? ? ? 百草園在三味書屋的斜對面，隔著一條街，還真是得放學后才能去。當時讀課本時，以為它們是挨著的。百草園的面積與現(xiàn)在的公園相比，那是芝麻與西瓜，可在當時的那個年代這還真是七八歲孩子的樂園。
“不必說碧綠的菜畦，光滑的石井欄，高大的皂莢樹，紫紅的桑椹；也不必說鳴蟬在樹葉里長吟，肥胖的黃蜂伏在菜花上，輕捷的叫天子（云雀）忽然從草間直竄向云霄里去了。單是周圍的短短的泥墻根一帶，就有無限趣味”
“冬天的百草園比較的無味；雪一下，可就兩樣了。拍雪人（將自己的全形印在雪上）和塑雪羅漢需要人們鑒賞，這是荒園，人跡罕至，所以不相宜，只好來捕鳥。薄薄的雪，是不行的；總須積雪蓋了地面一兩天，鳥雀們久已無處覓食的時候才好。掃開一塊雪，露出地面，用一支短棒支起一面大的竹篩來，下面撒些秕谷，棒上系一條長繩，人遠遠地牽著，看鳥雀下來啄食，走到竹篩底下的時候，將繩子一拉，便罩住了?！?/i>
? ? ?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
?
? ? ? 三味書屋是“全城中稱為最嚴厲的書塾”，就是一間能放下七八張課桌的小屋，魯迅的座位在邊角上，與老師的講臺平行?？粗@落在邊角的座位，我想座位在哪與學習成績好壞沒有必然的聯(lián)系，與成不成才更沒有半毛錢關系，倒是上不上學是有著本質的不同。
? ? ? 看著這幾張桌椅，最多坐下十幾個人的教室，我們便講起了課本里的事情：先生那打手板的戒尺呢，跑到屋外玩耍的小院呢，先生發(fā)脾氣是在哪找人的？我還想：孩子們搗起亂來，應該和我們現(xiàn)在的學生是一樣一樣的……
? ? “大家放開喉嚨讀一陣書，真是人聲鼎沸。有念“仁遠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的，有念“笑人齒缺曰狗竇大開”的，有念“上九潛龍勿用”的，原為初九潛龍勿用），有念“厥土下上上錯厥貢苞茅橘柚”的……先生自己也念書。后來，我們的聲音便低下去，靜下去了，只有他還大聲朗讀著：“鐵如意，指揮倜儻，一坐皆驚呢~~；金叵羅，顛倒淋漓噫，千杯未醉嗬~~……”
? ? ? ? ——《從百草園到三味書屋》
七、摟草還打兔子
? ? ? 這俗語用在這還真是不雅，但針對“跟著課本游紹興”這句廣告語，那還真有點這意思——意外的收獲嘛。
? ? ? 游玩沈園：沈園，就在魯迅中路對面，面積不大，精致一般，這樣的私家花園在江南比比皆是?？缮驁@是因為陸游和其表妹唐婉凄美的愛情故事而備受矚目。人有時就是犯賤，擁有不足惜，失去哭泣泣。陸游與唐婉，夫妻一場，情意綿綿，可無法生育，陸游被迫休妻，還相約來日再續(xù)婚約。兜兜轉轉，他們竟又在沈園重逢，當年的誓言雖在，可人已不是原來身了，只能再別?；ㄩ_花謝，人聚人散，一輩子真的短暫，可有如此讓世人吟誦傳唱的詩篇名句，有這般讓人們津津樂道的愛情傳奇，此生亦足矣！
陸游·釵頭鳳
紅酥手 黃縢酒 滿城春色宮墻柳 東風惡 歡情薄 一懷愁緒 幾年離索 錯錯錯。
春如舊 人空瘦 淚痕紅浥鮫綃透 桃花落 閑池閣 山盟雖在 錦書難托 莫莫莫。
釵頭鳳·唐婉
世情薄，人情惡，雨送黃昏花易落。曉風干，淚痕殘。欲箋心事，獨語斜闌。難，難，難！
人成各，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聲寒，夜闌珊。怕人尋問，咽淚裝歡。瞞，瞞，瞞！
? ? ? 夜游運河：聽滴滴小哥說，紹興的運河夜游很值得一游。晚上7點到8點半，一個半小時在運河里繞紹興城一圈。小哥又說，紹興城水從不浸街，都是因為這古運河。我們的興致就更高了。
? ? ? 時間正合適，我們來到了設在市中心的公園的運河碼頭，火燒云鋪滿了天邊，甚是喜慶。柳樹垂，清波蕩，華燈初上人閑逛。好一派悠然自在的景象！
? ? ? 其實單看運河兩岸的彩燈閃爍和垂柳綠水，不會有多大的觸動。這些年很多城市的綠化凈水工程，都有如此風景。但乘坐游船，聽著廣播里的講解，這運河便讓我們肅然起敬了。
? ? ? 紹興運河歷史悠久，遺存豐富，是浙東古運河的核心區(qū)和主體?？梢哉f運河是紹興民俗文化的搖籃。這段運河中，河道本體，八字橋、八字橋歷史街區(qū)和古纖道，是最珍貴的閃光點和最具文化價值的地方，已被列為世界遺產。
? ? ? 真是一路游覽一路詩文，運河儼然就是一條著名的“唐詩之路”。倚窗遠眺，運河岸邊的民居建筑，高檔別墅，商業(yè)中心，古城墻，古城門，都一一略過，可最讓我激動不已的是紹興文理學院的廊橋，一橋連接著學院兩部，廊橋運河就是校園內的風景。好一處浪漫的校園，好一群幸運的學生。此刻我真希望有一天能白天游運河，讓我把運河邊的風景看個夠，看個透！
? ? ? ?
? ? ? 三十九年前的高中文科女生，從四面走進少年時代的課本里。幾天來，感受著江南的煙雨，有淋漓之苦，也有雨趣之樂。我不敢說湖像山一樣，沒有水，“如同人沒有眼睛，似乎少了靈性”；但我敢說：湖沒了雨，就如同新娘沒有了面紗，少了幾分神秘和羞澀。
? ? ? 真是無巧不成書，我們相處的幾天，恰巧是我們三十九年前的高考日。從那天起，我們就各奔東西，甚至杳無音訊。這些天與她們相處，我感覺我的記憶只與我的學生時代相連，間斷了三十九年的光陰，沒有了彼此的多月，絲毫不影響我與同學的話題和情意。不知她們也是否和我一樣？應該差不多吧，不然，咋聊得這么歡，這么樂！
? ? ? 到了我們這個年紀，人人都好似幡然醒悟，奉行清空自己，讓往事隨風。的確，工作的繁重，家務的瑣碎，育兒的辛苦……都已過去也已放下。但單單我們這些同學發(fā)小相聚，少年時的生活，校園里的歲月，就像陳年老酒，愈發(fā)醇香；就如蠶繭抽絲，越拉越長，始終未能也不舍放下，風吹不走，雨打不散。我們相聚在紹興，又因課本讓我們有了更高興致和更多的話題。歡樂多多，笑語連連，有種返老還童，童心未泯之快感，讓人又擁有了蓬勃的朝氣和四射的活力，年齡已不是問題，精力也充沛無比。
? ? ? 讓我不解的是，我可是個讀書在學校，教書在學校，一輩子沒離開過學校的，見識少點，笑點底點的人民教師，可為啥身為政府人員、機關干部、私企高管的她們，也是即興而來，樂呵而歸呢？
? ? ? 有時我想“為老不尊”“倚老賣老”“老氣橫秋”“人老珠黃”，這些詞語是不是有點邪惡和丑陋。我倒是覺得人的好奇心和求知欲，率真隨性，不是因年歲的增長而失去，而是因生活工作等外來的種種的壓力和顧慮，再加上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教育和影響，什么城府穩(wěn)重呀，什么內斂矜持呀，而隱藏收斂起來，且一直壓抑下去。
? ? ? 其實童心從未泯滅，率真人之本性。因好奇去探究，因求知而進取。它們從未從人的身上離開，更不會消失殆盡。它們都是人與身俱來，相伴終身的秉性。只是不敢外泄，不敢張揚，不敢釋放而已。西方文化教育下的男女老少，他們的言行舉止好像就從未被年齡身份，甚至金錢地位所束縛，他們的表里如一，他們的神采飛揚，他們的率真俏皮，都是隨性自然到一輩子，直至生命的停息。他們似乎人人都是真性情！
? ? ? 喲，好像扯遠了……
? ? ? 再見，紹興！再聚，同學！
? ? ? （衷心感謝班長提供的照片，也感謝三位同學的傾情演繹）
? ? ? ? ? ? ? ?
? ? ? ? ? ? ? ——2020.7.12于虎門
附上第一次去紹興寫下的千字長文中關于蘭亭的一段：
? ? ? 公元354年，“書圣”王羲之等41人聚集會稽山之蘭亭，他留下千古名篇《蘭亭集序》。其中寫道：“群賢畢至，少長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嶺，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帶左右，引以為流觴曲水，列坐其次。雖無絲竹管弦之盛，一觴一詠，亦足以暢敘幽情。”?
? ? ? 一條小溪從高高的竹林間流出，再流進隨風搖曳的竹林里，溪兩岸圍坐下四十幾人，還真不成問題。一大步就可以跨過去的小溪，隔溪而坐，就已經是面對面了，說話聊天也還真是可以?？蓡栴}是，我來來回回試了好幾次，清澈透亮，時急時緩的溪水，總是把酒杯運送到一兩個彎度較大的溪灣里，我擔心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人，不一會兒就要喝醉了，還能“一觴一詠”，“暢敘幽情”嗎？太認真了不是？認真，你就……就傻了！
? ? ? 我覺得自己已經傻了。從入住的酒店，獨自一人打的來到距市區(qū)五十公里處的蘭亭，還獨自一人在“曲水流觴”處折騰了近一個小時。這可是一千六百多年前，一幫大老爺們開懷暢飲，吟詩作賦，思考人生，探尋宇宙之地，我在這搗鼓得不亦樂乎！也是醉了。這也該叫穿越吧？
? ? ? ? ? ? ? ——《煙花三月下?lián)P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