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戒365寫作訓練日更營第48天)
我的爸爸可能得了肺癌(十八)
媽媽的手機又響了,是凌皓阿姨,也是媽媽幾十年的好朋友,說已經(jīng)在醫(yī)院樓下了。
“你現(xiàn)在上不來,現(xiàn)在是休息時間,不讓進來,”媽媽對電話里說。
爸爸問我是誰,我說凌皓阿姨,他啞著嗓子轉頭跟正在打電話的媽媽吃力地說:“你跟凌皓說別浪費時間了,讓她回去吧,別上來了?!?/p>
媽媽看了爸爸一眼,繼續(xù)說:“哦,哦,那你得等到兩點半,我說你就別來了,老洪本來都不讓我告訴你?!?/p>
“別讓她上來了,”爸爸又說。
“人家都到樓下了不讓上來肯定不行吧,”我覺得還是得要讓凌皓阿姨來的,畢竟大老遠的來到陸原,總要讓人家上來歇個腳吧。
“那你找個地方先待一會兒吧,現(xiàn)在誰都不讓進,”我聽到媽媽說。
掛了電話,媽媽跟爸爸說:“凌皓也來了,我也跟她說了不讓她來,她還是來了?!?/p>
爸爸點了點頭:“扶我起來走路吧。”
現(xiàn)在飯后在醫(yī)院推著輔助吊瓶車走路已經(jīng)成了爸爸的習慣,因為據(jù)說有利于病情恢復,他頑強地堅持著,就像這十幾年他一直頑強地堅持每天沿著河邊走10公里一樣。只是他的步伐完全不像在河邊那么矯健,兩條腿像是兩根長長硬硬的棍子,一根支撐著另一根僵硬地往前挪。
他挪得還是很快,和其他同樣在練習走路的病人相比絕不算慢。身上掛著的導流瓶隨著他的步子有節(jié)奏地撞在一起,發(fā)出叮叮咚咚的響聲。
我和媽媽跟在他身后,從病房走廊的一頭走到另一頭,再折回來,再走過去。我知道爸爸總要把自己弄得很累了,才舍得休息,對于他來說,沒事做比忙忙碌碌要可怕得多。
病房很溫暖,陽光明媚,走廊上擺著的綠色植物越發(fā)嬌艷可愛。我從沒想過我會喜歡待在醫(yī)院,因為我印象里醫(yī)院總是嘈雜,臟亂,充斥著各種讓人不舒服的人和事,可是這一刻我真的很享受。
“張旭怎么樣了?”我想起凌皓阿姨的兒子,比我大一歲的張旭。
“快要結婚了,找了個陸南的女孩兒,凌皓說她不管,只要他倆在一起好就行?!?/p>
“他現(xiàn)在在哪兒上班?陸原?”我記得好像聽媽媽說過,張旭在廣州上了一個三本,之后還工作過一段時間,后來又回到陸原。但時間久了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
“就在陸原,什么工作不知道,凌皓以前說過,”看來應該是平凡的工作,不然媽媽不會“不知道”?!胺凑强旖Y婚了,應該也就明年的事兒了。”
我九歲的時候第一次跟著媽媽去凌皓阿姨家,第一次見到了張旭,一個瘦瘦黑黑卻很文靜的男生。大人們聊天,就讓張旭帶著我玩兒。他的頭發(fā)很短,像是鍋蓋但絕對不是傻里傻氣那種,而是毛絨絨的,長度剛剛夠蓋在頭頂,他的眼睛又細又長,從鼻梁深處延伸出來淡淡的雙眼皮,溫柔得像一只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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