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成立于五年前,那時候,沒有他,只有她和我。
即使是現(xiàn)在,我們也常常會想,如果四年前,他沒有出現(xiàn),我們的生活將會怎樣。從很多方面考慮,也可能會很好吧,沒有他的生活可能很悠閑,沒有他的生活可能很自在,沒有他的生活可能很寬裕,沒有他的生活可能……好處實在太多太多啦!但有沒有缺點呢?我們都認為只有一個吧,那就是,沒有他。
他到來,已經(jīng)四年多的時間,貌似彈指一揮,白駒過隙……但,也發(fā)生了很多事,如果靜下心來,回憶就會像一道打開的閘門,讓一幕幕影像如同潮水一般洶涌而至。所有的經(jīng)歷再過清晰也不為過,最重要的,只是他的“加盟”。他,帶給我們很多驚喜、興奮和快樂,也當然偶爾有些急躁和無奈。但,總的來說,二人世界變?nèi)谥?,或許就是這世上最為奇妙的事情。這種奇妙的感覺,使我和她總是不知不覺被回憶的思緒,帶回到那逝去時光的某個片段里。
他和我們見面前一天的那個晚上,凌晨1點,我被她輕輕地喚醒。雖然,還帶有前一日值班后的疲憊,但我仍舊立刻清醒,并果斷帶她趕往醫(yī)院。我知道,他等不及了,但還好,他選擇了我在家的晚上“行動”。后來想想,有些后怕,因為那段時間,我經(jīng)常值班,不在家。她,經(jīng)常一個人在家,假如小家伙任性地選錯了時間,她豈不是要深更半夜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去做迎接他的各項準備,外面只有昏暗的樓梯、空曠的街道、明滅的路燈……他這個臭小子可不知道,如果那樣將會有多麻煩!即使可以打我的電話,我又能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回到她們身邊么?慶幸,那天我在!所以,我總覺得,只要我們是在一起的,就比什么都好,也不管遇到什么困難。
后來,又經(jīng)過一天一夜的努力,當然,全都是得益于她的付出和忍耐,他終于安全地同我們見面,正式宣告他的到來。而我,平生也是第一次感覺到思維有點混亂。在他來到之前,我也面對過各種考驗、形形色色的困難、花樣迭出的挑戰(zhàn),似乎都不算什么了。
她后來對我說:“你看看他的小臉兒,就覺得所有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是啊,這些都是值得的,值得我去回憶,值得我去銘記,也更值得我每時每刻都帶著她和他,努力向前走。因為,那一瞬間,他的一聲哭喊,已經(jīng)徹底改變了我的世界。
他的出現(xiàn),首先改變了我們所有人的身份。在他出現(xiàn)之前的二十多年時間里,我沒有獲得如今的身份。而這個全新的身份,是他呈送給我的一份慷慨的恩惠,當然,也是她帶給我的一份愛的饋贈。或許和很多身份一樣,只有親身體會,才能明白其中的要義??蓪τ谶@個新的身份,沒有試用期,沒有考核階段,無人代班,也全然沒有“辭職”的可能。無論,是否樂意接受,我都會在未來的歲月里,成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當然,想想也有些“費解”啊,我之前可不認識他??!這是毫無道理的!他來了,除了讓我的她受了那么多苦,就這么空手到來啦!可因為我的身份,我還要為他的吃喝拉撒絞盡腦汁?因為我的身份,我就要為他的喜怒哀樂牽腸掛肚?因為我的身份,我就要為他的成敗得失斤斤計較?是的,就是這樣,答案是百分之百的肯定。其實,不只是我,她又何嘗不是?一個全新的身份,徹底改變了我們互為中心的生活模式。
當然,抱怨歸抱怨,再看他,孑然一身的到來,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多了兩個直接“領(lǐng)導”,內(nèi)心也并不暢快,不然也不會哭得那么激動吧?其實,他也大可不必如此,因為,后來的事實證明,他才是真正的“領(lǐng)導者”。
他的出現(xiàn),確實的是改變了我和她的節(jié)奏。如果說生活是一部樂章,那么,我和她就是在完成兩個人的和弦,最初的和諧樂章里可并沒有他的節(jié)奏,而現(xiàn)在,更多的時候,他卻是個“指揮”。他這個指揮是沒有什么章法的,也不需要提前預熱,只需“示意”一下,我和她就要立刻行動。他剛來的那年,指揮是不靠語言的,全部的要求都以哭喊來表示。所以,我和她要通過琢磨他的哭喊來揣摩,餓了?渴了?不高興了?他已經(jīng)非常順暢地發(fā)號施令了,我和她就又像一塊巨大磁石下的小螺絲釘,被一只無形的手牽著,做著各種規(guī)定動作。這是個勞心勞力的活兒啊,而且,這就是我們生活的全部節(jié)奏了??傻降兹齻€人演奏了什么呢?我說不準確,但每個音符我都了然于心。四年時間,我和她已經(jīng)適應,而且,正積極參與他的每一個小插曲,樂此不疲。
他的出現(xiàn),最重要的是,改變了我,改變了我所認為的自己。這么說并不意味著我對自己已經(jīng)滿意,而恰恰是說明,我正越來越認識到自己應該成為一個什么樣的人,這已經(jīng)不是身份的問題。我,也包括她,需要承擔起全新的義務(wù),也有義不容辭的責任。從去年他加入同齡人的新“團體”開始,我就愈發(fā)有這種強烈的感覺,因為,我開始發(fā)現(xiàn),他不只是屬于我們的,他還是一個更五彩繽紛世界中的一員,而且,終究在未來某個時候,他會堅決地甩開我們的手,去擁抱一個更廣闊無垠的天地。在這個時刻到來之前,我們能準備好么?要做什么?又能做什么?我們對他的希望又是什么?難道,我和她就是希望他將來能夠伴在身旁,把我們曾經(jīng)的看護一一返還么?難道,我和她就是希望他將來能夠走出家門,把加于他身上的期許照單演繹么?難道,我和她就是希望他將來能夠錦衣玉食,把某些眼光中的成功推向極致么?我們是否需要關(guān)心他的快樂、他的自由、他的善良……這些問題,我之前沒有想過,而現(xiàn)在,當我開始思考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不是原來的那個自己了,這是他給我的“啟發(fā)”吧,也是我未來很多年都將不停思考并實踐的問題。改變一個人是很難的,但他的確做到了,是無所不在、時時刻刻地改變著。我要感謝他和她,雖然,他還不明白。
他現(xiàn)在還不明白的事情,還有很多吧,希望他能在未來的日子里慢慢明了。
他,對我們來說至關(guān)重要,是我們心里最特殊的一個人,但,并不是我和她的全部,將來,我要讓他明白這一點。
我還要告訴他,我和她是有使命的,他就是我們的一項使命,我們必定會用盡一生的氣力和智慧來完成,或許有成敗,但是,他并不需要對此有任何看法和負擔。
我還要告訴他,他,她和我三個人為什么要來到一起。
是啊,我們?yōu)榱耸裁?,又會得到什么?這可能是永遠會讓我們思考的問題。我相信,他將來會明白,我和她所有的付出也罷、收獲也罷,所有的一切,沒有別的緣由,只有,為了愛,也為了愛他??v使平順,或者坎坷,縱使安逸,或者辛勞,縱使傷痕累累,或者全身而退……
他,她和我,會永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