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晨光熹微

? ? ? ? 周霆囅然而笑,“念修兄說笑了,周某怎敢威脅崇明王嫡子!只是……”

  “今晚崇明世子參與拍賣,未能拍得心喜之物,惱羞成怒殺了爭奪之人,又為掩人耳目,大開殺戒,血染樓外樓!而本世子恰恰路經(jīng)此地,攜一眾甲士阻止了崇明世子,拯救民眾于水火之中?!敝荟f笑容愈燦,“念修兄,你看周某的敘述可真?”

  周念修面色突兀泰然,睇眄一眼樓上樓下,笑吟吟道:“霆兄啊霆兄,只些烏合之眾,你當真覺得能拿下本世子?”

  “呵呵,周某自然有備而來,不勞念修兄操心?!敝荟?,忽然砰的一聲,將掌心的酒杯摔碎在地。

  剎那間,樓外樓露天臺上的光亮被一團團黑影掩蓋,眾人仰頭望天,只見數(shù)十名穿著紫色華麗甲胄的兵士從天而降,皆懸刀配劍,來勢洶洶。

  周念修臉色一變,“紫云衛(wèi)!你竟帶來了紫云衛(wèi)!”

  周霆仿佛勝券在握,負手淡然一笑,“哈哈哈,周某精心準備的禮物,念修兄可喜歡?”

  “你們放肆!”月袍青年身側(cè),一名侍衛(wèi)怒目而視,竟然懸刀暴射而出,向那黑袍青年斬去。

  二樓看臺上,樊云飛面色稍顯玩味,銀龍長槍一握,向前破空擲去,直指那名侍衛(wèi)胸膛。

  周念修面色微沉,一把玉扇飛出,要擋住那桿銀槍,可周圍數(shù)十位紫云衛(wèi)豈是吃素的?當即上前十余名甲士,合力擋住了玉扇。

  眼看那名侍衛(wèi)即將被銀槍懸釘高樓,突然樓外樓內(nèi),傳來一個杯盞落桌的聲音。

  那聲音普普通通,可在場甲士的配劍卻莫名顫動,發(fā)出嗡嗡的劍鳴聲,仿佛即將破鞘而出。

  疾馳的銀槍同樣受到一些影響,方向竟偏移了些許,自那侍衛(wèi)腋下橫穿而去,貫入一面墻壁里失去蹤跡。而侍衛(wèi)則被兩名紫云甲士擊退回去。

  周霆臉上的笑容溘然消失,望向當面的回廊深處,沉聲問道:“閣下何人?”

  一名白袍青年徐徐而來,出現(xiàn)在眾人視野里,古波不驚道:“吾名李凡一,乃護國劍神李長生之徒?!?/p>

  “護國劍神!”周霆瞳孔一縮,臉色劇變。

  周念修微微一笑,握住飛回的玉扇輕輕搖曳,“凡一兄?!?/p>

  白袍青年微微頷首,望著當面眾人淡淡道:“紫云世子,今日之事,就此了結(jié)吧!”

  周霆面色青白變幻,沉默良久才道:“李兄只一句話,就欲讓本世子作罷……恐怖不太可能!”

  樊云飛招回那桿銀槍,深深吸一口氣,抱了抱拳道:“云飛,愿一試君劍鋒芒!”

  “哦?”白袍青年掃視一眼,徐徐摸向腰間佩劍。

  一直沉默的林陵忽然開口,“李兄且慢!”

  李凡一望向紫衣青年,面色微微有些變化,“林兄……好久不見!”

  林陵微微感嘆,“人生無常,一兩個月光景罷了,你我二人竟有種恍若隔世之感?!?/p>

  “李兄,林某借劍一用!”林陵微微執(zhí)禮。

  李凡一眸光閃了閃,竟將腰間佩劍直接撂給青年。

  林陵把握青劍,稍稍出鞘一觀,感嘆道:“好劍!此劍配得上李兄天縱英姿!”

  李凡一回應道:“師尊親授,自然非凡?!?/p>

  林陵微微頷首,又望向那持槍青年道:“兄臺,你我恩怨該做個了結(jié)了?!?/p>

  “呵呵,就憑你!”樊云飛嗤笑一聲,氣勢瞬變,宛若一名戰(zhàn)無不勝的武神,握著長槍指向那青年橫眉冷目道,“快來受死!”

  林陵輕輕握住劍柄。

  “公子……”青青望著青年,一雙柔荑緊緊攥著胸襟。

  樊云飛雖然神色輕蔑,但心里保持著十二分的警惕,眼睛死死盯著那青年……那青年?

  “咦,人呢!”樊云飛視線里,那青年竟沒了蹤跡。

  突然樓外樓中,青劍出鞘的鏗鏘聲響徹云霄,眾人只望見,一條白練亮若銀河璀璨,直至樊云飛眉前。

  一襲紫衣徐徐浮現(xiàn),樊云飛感到一抹徹骨寒意鉆入眉心,哐當一聲,那桿銀槍滑落掌心。

  樊云飛苦澀著臉,有些艱難道:“我……認輸!”

  林陵青劍回旋,挽于肘間,昂首望向那黑袍青年道:“紫云世子,小生欲帶妹妹的魂魄離去,行否?”

  周霆臉色徹底難看,“你又是何人?”

  林陵淡淡道:“世子當真不識紫衣?”

  周霆臉色又變,“儒圣門人!”

  林陵將青劍入鞘,甩予那白袍青年,再度執(zhí)禮道:“多謝李兄了?!?/p>

  李凡一探出一根食指,微微一點虛空,飛來的青劍頓時止住,自行飛回腰間。

  周念修觀一眼白袍青年,又望一眼紫衣青年,目光微微閃爍。

  林陵縱身凌空,腳尖輕點看臺護欄,飄飄落至一樓。

  臺上紅姨跪伏在地,唯唯諾諾不敢抬頭。青年步履向前,徐徐來到十個鐵籠前。

  林陵沒管那些個可憐巴巴的目光,輕輕一拍腰間玉佩,只見最里側(cè)鐵籠內(nèi)關(guān)著的人兒,空洞的目光稍顯一絲波瀾。

  小女孩澀澀昂首,望向青年默然半晌,才艱難念句,“哥……哥哥……”

  林陵眼眸里滿滿的寵溺,溫柔說道:“乖,哥哥帶靈兒回家?!?/p>

  一個銀鈴聲悠悠飄揚,只見那小人兒身上,徐徐飄出一縷魂魄,飛向青年腰間的玉佩。

  “養(yǎng)魂玉!”周霆望著那塊玉佩,目光有些凝重。

  林陵回身,轉(zhuǎn)眼即至青裳佳人面前,莞然而笑,“青青姑娘,事已了結(jié),咱們離開東牟吧!”

  青青盈盈行禮,嫣然含笑道:“嗯嗯,無論天涯海角,青青愿伴侍公子左右。”

  青青忽然望向臺上,注視著跪伏的婦人,清眸隱隱含著淚花,“紅姨,青青要離開了,多謝您一直以來的照顧,來生青青再做牛做馬報答您吧……”

  紅姨抬首,望著青裳倩影喊道:“青青,圣皇的禁錮無人可解,你會死的!”

  一行清淚劃過面頰,青青向臺上執(zhí)上一禮,微微低頭,眼眸里閃現(xiàn)一抹決然道:“公子,咱們上路吧!”

  林陵點點頭,回望一眼三樓看臺,微微執(zhí)禮道:“念修兄,李兄,天下無不散宴席,小生先行一步了。”

  周念修瞧一眼青裳佳人,目光有些復雜道:“林兄,以后若有麻煩,飛鴿一書,周某必至!”

  李凡一觀一眼腰間佩劍,一如既往的淡然,“林兄,今后若有機會,你我當切磋切磋?!?/p>

  林陵輕輕頷首,回身步履而去。

  “林兄!可需青劍一用?”李凡一問句。

  “多謝李兄美意,林某只手足矣!”林陵灑然一笑,與青青合肩而行,沒有回頭。

  周霆望著青年背影,喃喃自語一句,又向當面那襲月袍道:“念修兄,不曾想你我首次交鋒,竟然成了一場鬧劇,今日周某得罪了,權(quán)請念修兄多多包涵?!?/p>

  周念修搖曳羅扇,“霆兄言重了,各司其主而已?!?/p>

  周霆赧然一笑,回首喚來一名侍衛(wèi),低聲吩咐幾句。

  ……

  不多時,天蒙蒙亮,東牟南門外的青楓浦上,林陵望著茫無際涯的與君江水,輕輕問道:“青青姑娘,害怕嗎?”

  青青微微搖頭,“公子,青青不怕,青青從未見過東牟外的景色,若能觀上一眼,青青雖殆可矣。”

  林陵笑而不語,喚來一葉扁舟,帶著青裳倩影上了船。

  后方的東牟城內(nèi),倏然傳來一陣飛快的馬蹄聲。

  樊云飛騎馬疾來,高喊道:“林兄且留步!”

  林陵站在船頭回首。

  樊云飛拋來一個玉色酒杯,高聲又道:“紫云世子說了,‘含光’乃君子劍,當配林兄那般英才!”

  林陵接住玉色酒杯,匆匆掃一眼,啼笑皆非道:“兄臺當真妙人!請兄臺告予世子,這份恩情林某記下了!”

  樊云飛懸岸勒馬,望著船頭青年又道:“林兄保重!”

  林陵微微執(zhí)禮。

  青青望一眼河畔人影,俏臉一副茫然道:“公子,青青怎的云里霧里的?方才你與小侯爺和紫云世子尚且劍拔弩張,怎的轉(zhuǎn)眼間像個至交好友一般?竟然把一萬兩黃金拍的‘含光’贈予公子!”

  林陵稍稍搖頭,“那些個皇庭貴胄,一個個心思如淵若獄,就沒一個簡單的。”

  青青似懂非懂,轉(zhuǎn)而望向周圍的景色,清眸里暗含一抹希翼神色。

  晨光熹微,朝陽東漸,與君江的水面染上一層金色光輝。

  青青回眸,已然望不見河畔與東牟城。環(huán)顧四周寬闊寂寥的水天景色,青青靈秀的眉目間,顯露出從未有過的喜悅與興奮。

  風兒徐徐,青青跳到船頭輕舞一圈,嫣然笑問:“公子,假若青青追上那縷清風,能和它一樣的自由自在嗎?”

  林陵含笑回應,“心若自在,自然能夠御風而行?!?/p>

  “咦,公子,你瞧!那只魚長得可真奇怪!”青青一根玉指盈盈指著水面,面若桃花。

  林陵很想說那是一只烏龜,可一望見前方滾滾而來的黑色天幕,又笑而不答。

  轟隆?。?/p>

  一個雪亮的閃電劃破天際,江面上卒然風急浪湍,令得那一葉扁舟慌慌張張,仿佛下一刻,就會被淹沒在與君江里。

  “來了嗎?好快呢……”青青望著黑漆漆的天幕,臉上笑容斂去。

  一重又一重的黑色云氣淹沒朝陽,那刺眼的閃電密密麻麻,宛若一條條銀蛇亂舞。

  天威浩蕩,那股沉重的氣勢壓得青青仿佛喘不上氣來。青青玉手死死攥著胸襟,一雙清澈的眸子里有害怕,有倔強,有一絲絲的期盼與憧憬……

  “別害怕,有我在?!绷至晏┤蛔匀?,輕輕握住那盞似劍柄的玉色酒杯,面向天穹道,“君子執(zhí)劍,上可斷天命,下能斬佞穢!”

  林陵徐徐前行,轉(zhuǎn)眼間竟至半空中,劍指天穹,“而今天命不公,當斷之,斬之!”

  轟隆??!

  青年的言語仿佛觸怒天威,剎那間電舞銀蛇,一個雪亮的閃電從天而降。

  ‘含光’杯口上,隱隱顯現(xiàn)一個鋒利劍刃,林陵作拔劍狀,倏然風起云涌,但見一條銀練劈開電光,直入九霄。

  “大膽!”云端上烏云翻滾,幻化一個與天齊高的龍形法相,盤踞云霧間,朝青年俯瞰一眼,傳來一個威嚴而冷的聲音,“青丘妖狐擅自出境,當臨天罰!”

  林陵一襲紫袍獵獵,劍指巨龍法相,長發(fā)飛揚道:“區(qū)區(qū)一小龍,竟敢越俎代庖?當斬!”

  “放肆!”巨龍法相周圍雷鳴陣陣,齊齊向那青年落去。

  林陵巍然不懼,再揮劍,又一個劍鳴響徹天地。

  鋒利的劍氣撕裂雷電,先斬巨龍法相,再碎黑色天幕,東牟居民仰頭望天,竟然瞧見整個天空被分成兩半,久久無法愈合。

  “豎子爾敢!”巨龍殘存的些許法相,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聲音,“待本座真身前來,必殺你!”

  “你能來再說。”林陵收劍,淡淡說句。

  少頃,一縷陽光灑入江面,將整個與君江染成金色。

  青青玉立船頭,怔怔望著紫衣青年,那雙娉娉攥緊的柔荑終歸滑落胸膛。

  那一日,她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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