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飛峽搖頭道:“弟子和大師兄,為了查那黑齒龍將的蹤跡,皆是喬裝改扮過的,一路上行蹤隱秘,并未引起任何人注意,也未發(fā)現(xiàn)有什么人跟蹤我們。”陳云松叫道:“什么人敢跟蹤太姥派的人,量那些宵小之輩也不敢?!绷瓒U秋道:“沒有便罷,有也無妨,為師不過隨口一問,總之,那黑齒龍將是死了,尸首也掉入長江,不知喂了哪條大魚了。唉!這黑齒龍將也算江湖上的成名人物,原來死了便死了,卻也無聲無息,仿佛從未在世上出現(xiàn)過一般?!?br>
林風(fēng)奇道:“黑齒龍將這些年隱匿行蹤,江湖上早已沒了這號人物,死與未死又有何區(qū)別呢,師尊何故嘆息?”凌禪秋道:“那廝不值一提,為師不過突然想到,大道茫茫,人生苦短,世間億萬之人,任你闖下多大名號,到頭來不過一捧灰塵,再無一絲痕跡,委實(shí)可悲,可嘆。”三徒聞言,心中突增蕭索之意,陸飛峽道:“師尊,萬物生靈都在輪回之中,人為萬靈之首,卻也逃不出生老病死,天地自有定數(shù),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br>
凌禪秋道:“不錯,為師一時感嘆,不過徒增煩惱?!彼D(zhuǎn)身走到桌旁,取出筆墨紙硯,修書數(shù)封,道:“你們帶上我的書信,這便下山去吧,到了各派莫要失了禮數(shù)?!比焦矸Q是,便出了密室,分頭行動。神州大地江湖門派眾多,正道尤數(shù)太姥派,巫山派,蜀山派,九華山龍影寺,西域昆侖圣殿為著,這五大門派皆有數(shù)千年的傳承,勢力極其龐大。三人只是到這幾大門派走一趟,便需花費(fèi)不少時日,那嗜血魔尸修為即將大成,已是刻不容緩,三人不敢怠慢,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話說趙武靈次日上得山來,隨弟子來到密室覲見掌門,凌禪秋坐在椅中,見到他便道:“武靈,你體質(zhì)特殊,雖無慧根,血脈卻極其稀有,若是找到方法,激發(fā)你的血脈之力,日后修為當(dāng)遠(yuǎn)在你三位師兄之上。你既成為了我的弟子,為師自然會竭力幫你,聽聞你練過一些功夫,你且練來瞧瞧,為師且看你根基如何。”趙武靈道:“是,師尊,弟子只練過一些粗淺功夫,會一套刀法,那可拙劣的很?!闭f著便從腰間拿出一把破漁刀,將義父所授刀法,一招招使將出來。
第一招“白虎劈山”,趙武靈雙腿后蹬,躍向半空,身姿如猛虎撲食,右手漁刀狠狠劈落,刀勢沉猛雄渾,猶如猛虎的利爪,將獵物撕裂一般。凌禪秋見了這一招,雙目猛然一亮,接著便看到半空中,趙武靈的身形猛然扭轉(zhuǎn),漁刀向后橫掃,方位刁鉆之極。第二招“青龍掃尾”,刀勢玄妙,猶如巨龍?jiān)诳罩袛[尾,威力好不驚人。凌禪秋面色巨變,這時趙武靈已使出了,第三招“朱雀飛斬”,他身形劇變,雙手緊握漁刀,整個人如同一只神鳥,自空中斬落,刀鋒犀利之極。
凌禪秋“騰”的一下站起身來,在他看來,這三招刀法,一氣呵成,在身體未落地之前,瞬間接連使出,圓轉(zhuǎn)通達(dá),變換如意,威力驚人無比。趙武靈沒有法力,漁刀更非利器,使出來時刀鋒竟有刀芒隱現(xiàn),真是非同小可。凌禪秋不等趙武靈再使第四招,急叫道:“武靈,你這刀法是跟誰學(xué)的?”趙武靈收起漁刀,道:“是義父傳授給我的,義父說這刀法平平無奇,我卻覺得威力不錯,只是沒練到家而已?!绷瓒U秋道:“你義父又是從哪里學(xué)來的,他不是山下的漁民么?”
趙武靈笑道:“啟稟師尊,此事還得從我義父年輕時說起,當(dāng)年我義父也在江湖上,闖蕩過一段時日。據(jù)他說那些年他癡迷武學(xué),走南闖北,廣拜名師,卻沒學(xué)到什么真正厲害的功夫。一是因他并未遇到,真正的武學(xué)名家,二是因他悟性奇差,根本算不上練武的材料。因此,他心灰意冷,決意退出江湖,再不過問江湖之事,不想在回鄉(xiāng)路上,卻遇到了一個奇怪的人?!绷瓒U秋問道:“卻是如何怪法?”
趙武靈道:“那日正當(dāng)臘月,數(shù)九寒天,最是奇冷無比之時,天上陰云沉沉,空中雪花紛紛。我義父走在福州的一條大街上,街上白茫茫一片,見不到什么行人,忽然我義父看到道旁,一個衣不蔽體的中年乞丐,盤膝坐在滿是冰雪的地上。他蓬頭垢面,雙目緊閉,身上別無它物,只有一個臟兮兮的酒葫蘆掛在腰間。那時寒風(fēng)刺骨,飛雪漫天,那乞丐竟似不知寒冷,也不去躲避風(fēng)雪,就那樣大咧咧的坐在道旁,實(shí)在奇怪之極。
我義父見他可憐,便走上前去,說道:‘這位大哥,這天寒地凍的,你何不到屋檐下躲避風(fēng)雪?!瞧蜇で屏宋伊x父一眼,卻不答話。我義父見他不理自己,也不氣惱,從懷中摸出幾粒碎銀,放在那乞丐腳邊,便要走開。誰知那乞丐竟伸腳踢開碎銀,說道:‘人在屋檐下,豈能不低頭,我的脖子那可硬的很?!伊x父本來不甚富裕,在江湖上闖蕩時,曾憑借粗淺的硬氣功,在街頭表演胸口碎大石為生。見那乞丐對錢不敬,頗為生氣道:‘脖子硬能當(dāng)飯吃么,你用脖子碎塊兒大石,給我瞧瞧?!?br>
說完,彎腰撿起碎銀,又道:‘這可是用小錘錘,錘我胸口換來的銀子,你不要拉倒,真是個瘋乞丐。’那乞丐忽然跳將起來,一把抓住我義父手臂,叫道:‘你說我瘋,你知道我是誰,說,你怎么知道的?’我義父手臂被抓,疼痛徹骨,急忙向內(nèi)旋轉(zhuǎn)手臂,使一招‘金絲纏腕’,想要他松手,那乞丐若不松手,必會被絞斷手腕。但一絞之下,并未見效,那乞丐的大手,仍緊緊抓住我義父的手臂,猶如一個大鐵箍一般。
我義父大吃一驚,心想:‘原來是個練家子,我竟可憐人家,真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Φ溃骸@位大俠,我可不認(rèn)識你,我見你衣不蔽體,好心幫你,哪里知道你是身懷絕技之人。’那乞丐仍不放手,道:‘原來不認(rèn)識我,那么好吧,請我喝酒便罷,否則,捏斷你這條臂膀?!伊x父心想:‘不認(rèn)識,反而要請你喝酒,簡直豈有此理?!焐蠀s道:‘大俠也是酒道中人,與在下真是一丘之貉,咱們這就狼狽為奸去吧?!瞧蜇みB聲說道:‘甚好,甚好?!?br>
凌禪秋皺眉道:“這都是些什么詞兒,你義父豈能如此說話?!壁w武靈笑道:“意思差不多,總之當(dāng)時那人便松開我義父手臂,二人并肩上了一家酒樓,點(diǎn)了酒菜大喝一頓,推杯換盞,稱兄道弟,越喝越是高興。那人雖然言行舉止,瘋瘋癲癲的,但我義父卻并不厭煩。到了傍晚時分,我義父起身告別,那乞丐只是不許,二人便換了家酒樓,接著一醉方休。如此這般,二人連喝三日,我義父實(shí)在喝不下了,那乞丐忽然說道,:‘兄弟,我瞧你武功極差,酒量也不行,你還不趕緊退出江湖?!?br>
我義父當(dāng)時便生氣了,說道:‘你武功好又怎么樣,不見得混的比我好?!瞧蜇すΦ溃骸畡e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你我兄弟也算有緣,來來來,為兄也不白喝你的好酒。今日我隨便傳你幾招,便教你受益無窮,足夠你打敗天下三四流好手?!伊x父怒道:‘為何不是一流高手?!瞧蜇さ溃骸∥抑毖裕阗Y質(zhì)太差,這輩子再勤修苦練,也達(dá)不到一流高手的境界。我教你一套,新創(chuàng)的刀法,叫做神獸八刀決,你能學(xué)多少便是多少吧?!?br>
如此,我義父便從瘋乞丐那里,學(xué)到了這套刀法,然后又教給了我,威力確實(shí)不錯,果然能打敗四流好手,那乞丐也不知是什么人物,卻也說話算話。”凌禪秋聽完,問道:“你們父子可知道,這刀法的心法訣竅?”趙武靈搖頭不知,凌禪秋沉吟片刻,忽然哈哈大笑道:“竟然是他,不錯,也只有那瘋子,才能創(chuàng)出如此高明的刀法。神獸八刀決,厲害!厲害!”趙武靈驚奇道:“師尊竟知道那人是誰?”凌禪秋道:“應(yīng)該不差,那人雖時常變換身份,行蹤不定,但他性格瘋癲,刀法高超,這卻無法改變,為師斷定是他無疑?!?br>
趙武靈道:“他到底是誰?”凌禪秋道:“他姓封,名天行,綽號瘋刀,無門無派,性格癲狂,常裝扮三教九流,各色身份,以此為樂。乃當(dāng)世絕頂高手,據(jù)說他早年曾在一處秘境,得到一部武學(xué)秘籍,習(xí)得一身強(qiáng)橫武功,尤其是他的刀法,簡直神乎其技。為師本以為,他的悟性和修為,當(dāng)和我不相上下,現(xiàn)在見到他自創(chuàng)的神獸八刀決,卻只能自愧不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