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那個盛夏到來的時候,呂夏也來到了平城一中。
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呂夏擠進了公告欄前,紅紙黑字,被框架在一個個表格內(nèi),呂夏一個個的看過去,終于,在宣傳欄的右下角,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此時,一只如削蔥根般的手指正指在他的名字上,順著纖纖玉手看下去,正好跟它的主人四目相對。
“呂夏!”
“柳小芽!”
相遇就如同風(fēng)吹起那萬條絲絳,兩根枝條慢慢靠近著,互相試探,大風(fēng)一吹就緊緊纏繞在一起。
巧得很,柳小芽和呂夏在一個班級。
說實話,在一個新環(huán)境里有曾經(jīng)的同學(xué)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這意味著在軍訓(xùn)期間有個人能陪你聊天,幫你占座搶飯。
正因為軍訓(xùn),本來沒什么交集的老同學(xué)慢慢熟絡(luò)起來,互相打趣聊天,插科打諢,日子倒也過得快活。
這一天,全班練習(xí)站軍姿,在這種時刻,教官會出沒于隊列的任何角落,在你全無防備的時候,猛地拉你手臂來測試你是否用力。
呂夏正在神游天外,本來站軍姿就是一個極其枯燥的動作,再不允許思想開小差,那就和地獄沒什么區(qū)別了。

正冥想間,覺得有人拉自己的手,下意識地回頭看去,正對上教官那黝黑的面龐。
“出列!”
呂夏無奈,只好和幾個一樣被抓出來的的難兄難弟乖乖走出隊列。
“原地休息!”教官下了命令。
頓時一大片人揉著胳膊捶著腿滿嘴“哎吆”地坐在地上。
“這幾位同學(xué),站軍姿時不認(rèn)真,被我抓住,罰他們每人在大家面前唱一首歌。”教官一臉笑地說道。
“哦!”底下頓時響起一片歡呼。
站在隊伍前的呂夏等人,你看我,我瞅你,都被眼看的狀況搞得有點發(fā)懵。
所幸這個世界聰明人不少,其中一人喊了聲“我先來?!贝蟠髿鈿獾亟o大家唱了一首流行歌曲。
其他人也紛紛上前,賣力的表演起來。
這就苦了呂夏,在小學(xué)時他還未發(fā)育,聲音很好聽,常常在六一兒童節(jié)上表演歌曲??商於视⒉牛S著喉結(jié)的凸起,他唱的歌開始向鬼哭狼嚎演變,在無數(shù)次KTV血淋淋的教訓(xùn)中,呂夏非常無奈的接受了現(xiàn)實。
怎么辦?呂夏非常著急,看著最后一人開始唱,呂夏把心一橫,大不了就唱國歌。
終于,到呂夏表演了,他走上前,低咳一聲,氣沉丹田。

“起來!”
隨著這石破天驚的一吼,全場同學(xué)先是震驚,隨后就轟然大笑。
呂夏站在隊伍前列,聽著同學(xué)們的笑聲,臉色開始漲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起來!不愿做奴隸的人們……”在震耳欲聾的的笑聲中,一個柔和的、婉轉(zhuǎn)的女聲響起,如同溪水流落山澗。
呂夏抬起頭,循著聲音看去,卻見柳小芽站在那里,和他一起唱國歌。
落日的余暉照在少女白皙的臉蛋上,如同臉前披上了一層晚霞,幾滴晶瑩的汗珠在發(fā)梢間閃爍,女孩全身散發(fā)出一種難言的魅力。
漸漸地,笑聲慢慢消失,國歌聲漸漸嘹亮,最終響徹整個訓(xùn)練場。
解散時間到,眾人一哄而散,都去食堂搶飯,場間只剩一男一女,默默對望著。
場邊的金柳,飄揚著它的枝條,在盛夏的余暉里,再一次發(fā)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