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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責(zé)自負

（一）

? 酒精的溫度抓撓著胸口，剩下半瓶雞尾酒被隨意拋棄在垃圾桶里，我看著黑色袋子里易拉罐吐出來的液體，塑料味，酒精香精的味道一并在房間里追逐，企圖為這里再添一分混亂與不甘。

? “憑什么。”

? 我把頭埋進床單，嘴里只剩下眼淚的咸腥。沒錯，我房間里沒有垃圾桶，我也沒有碰任何酒精類的東西，這一切，只是我的一廂情愿。

但她的離開，卻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合照背后馬克筆寫下的約定還沒有干，相紙里我們的微笑還未淡化，她就這么離我而去，什么都沒有留下。徒有我在聊天框里無力蒼白的幾句懇求。手機屏幕再度被搖亮，壁紙下空空如也，漸漸地，壁紙里那個微笑的小人也慢慢成了一圈圈光暈。周圍很安靜，只有我的心臟在一下下地振動著，干巴巴地振動著，沒有任何感情。

好像有誰在我面前坐下了，發(fā)絲間別著一串紅花。

“發(fā)生什么事了，小家伙？”

溫柔的聲音慢慢拉開床單，虛化的目光前，是你的身影。

（二）

? 晚風(fēng)帶了些涼意，路燈投下兩人交錯的身影。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和你一起走路了，我看著地上時黃時白的燈光，要是她在的話，看到這些剪影…會說什么？

? 路旁，兩個女孩喝著奶茶，笑意正濃。

? “小心！”

? 你拉了我一把，可我還是沒站穩(wěn)，摔在了路旁的椅子上。我下意識對上你的目光，棕色的眼睛里沒有什么波瀾。你坐在我身邊，目光靜靜地放在我身上，我躲開，數(shù)著地上兩塊惱人的碎磚。

? 又是一片沉寂。

? 不知數(shù)了多少次一二，手臂被輕點了一下，抬眼，你盯著我，有些擔(dān)心：“下次可不要這么不小心了噢，有沒有傷到哪里呀?！笨粗覔u搖頭，你終于笑起來，頭上的紅花好像開得更加燦爛了，和稻草上跳舞的小火苗一般。我也笑了，惱人的碎磚也只成了兩塊碎磚。漸漸地，我感受到一陣熱烈向我逼近，點燃了我身上了熱烈。嘴唇有些發(fā)麻，閉眼，只剩下一顆狂跳的心臟，輸送著溫潤的血液。要是她在，看到這幅光景，指定會凝視許久然后離開，最多留下一句祝福。

? 我貪婪地接受著這突如其來又習(xí)以為常的愛意，得意地想著。她的白眼，她的怨恨在此刻都只是我們此刻幸福的又一捆火把，就讓她離開吧，我緊握著你的手，任由身體里的火肆意燃燒。那陣快樂與愉悅，我已經(jīng)很久沒有品嘗到了，在她身邊，只有無盡的質(zhì)疑和所謂理性的評判。那我為什么要舍不得放不下，一切隨它去吧！我們戀戀不舍地分開，你牽住我的手，繼續(xù)向前走。

? 路燈下，幾個影子綻開了一朵花。

（三）

? 這條走廊沒有什么人走，樹枝趴在欄桿上，上面愜意地躺著一些新芽。

? 春天，又到了啊。

? 那年的春天，是她身上紙張和不知什么沐浴露混合起來的香味，有些陳舊，令人安心。她曾經(jīng)喜歡和我一起趴在這條欄桿上雜七雜八地聊上一陣。欄桿面朝平坦的荒地，時不時會有一陣風(fēng)路過，送來一陣清涼?，F(xiàn)在荒地還是那片荒地，但沒什么風(fēng)，也沒有了她的痕跡。

“你在想什么？”

不出所料，你來了。我挨著你，什么也沒說。你順著我的意愿，什么都不提。風(fēng)踏著荒地的草，默契地放下一陣清涼。你身上沒有什么味道，最突出的就是那串紅花。目光被那紅花吸引，它們好像開得更美麗了。

“可以告訴我了嘛？”你再次開口。我的心里被覆上了什么東西，溫暖，明亮。每一次我們陷入沉默的時候，你總是耐心地等待許久，再慢慢打開我的話閘子。眼前又有些濕潤，我轉(zhuǎn)過頭，你把我摟在懷里，輕輕拍著我的肩：“小哭包，怎么又掉眼淚啦?！?

“你會離開我嗎？”

“哎呦，怎么突然想到這個啦，當(dāng)然不會啦?！?

我在你的肩上蹭了蹭，感受到了一陣氣味，是春天新芽混了點鐵銹的味道，使人平靜。

“每個人都有放不下的東西啦，要立刻釋懷還是很難的，這種事情，要看時間的發(fā)酵。”

你和我一起眺望那片荒地，干黃的地上浮起一片片新的生命?！爱?dāng)然啦，在這段時間，我也會一直在你身邊噠?！蔽铱聪蚰悖岷透蓛舻哪橆a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細長的睫毛下，眼里仿佛有數(shù)不盡的星星。心間的苦澀少了許多，我握緊你的手，彼此的溫度在交融，我覺得，一場春天終于降臨了。

這一年的春天，是她發(fā)間盛開的紅花，是她與欄桿，樹芽，荒地共同組成的美好藍圖。

（四）

? ? 下雨了，朦朧的雨絲，籠罩著穿著雨衣奔跑的小人。

? ? ? ? “再下幾場雨，就要到夏天啦！”

? ? ? ? 你頗有些興奮，夏天，意味著可以大口品嘗冰涼的食物，意味著可以擁抱空調(diào)，盡享夏日的美好。我也很開心，清涼的雨滴落在我的發(fā)絲，偶爾有一些調(diào)皮的滑溜到舌尖，我抿抿嘴，一陣泥土的清香繞進口腔。奇怪，雨水居然也會有泥土的味道嗎。

? ? ? ? “過來，小家伙?！?

? ? ? ? 你背著手站在不遠處，臉上有些神秘。我一步步靠近你，猜測著你會藏些什么，是一束沾著雨水的花？還是別的什么東西？我猜不中你葫蘆里賣的什么藥，走近時，你卻忽地把我一拉，氣息隨著雨水打在我的臉頰，你棕色的瞳孔里沒有了往日的平靜，我第一次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陣火辣辣的誠意。

? ? ? ? ? 風(fēng)吹掉了雨衣帽子，愛意與雨滴在唇齒間彌漫，我顧不得別的，順著你的力度接受著這一切。雨下得更大了，那個她，在雨水的沖刷下，好像淡了許多。

? ? ? ? ? 空調(diào)外機的轟鳴下，是兩雙發(fā)亮的眼睛。你有些喘，慢慢靠近我，發(fā)絲掠過皮膚，留下一陣陣酥麻感。我有些緊張，抓緊了毛絨小熊，但有你在，心底又有一陣安心。我們的目光一次又一次交匯，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我見到，你的耳邊泛起了淡淡紅暈，和那紅花有得一拼。我主動湊過去碰你的嘴唇，徒有唇間的麻感。

? ? ? ? ? 夏天的每一天和夢一樣，我們都巴不得黏在一起，你摸著我的頭，一次又一次親吻我。我顧不得別的了，除了平常的生活，眼里心里都是你。我離不開你了，你也愿意陪在我身邊，我們在沙發(fā)上坐著看電視，小風(fēng)扇吹過我們，愜意清涼。電視里，一對新人熱情接吻，我看向你，我們似乎也成為了那對新人，一起走向未來。

（五）

? ? ? ? 歡笑，愛意交織，我擁有了永遠美好的一天又一天。至于她，早就再我的生活中淡去。在你的鼓勵下，我有了更好的朋友，認識了具有相似經(jīng)歷的小家伙們，那個傍晚，我摟著你看夕陽，薄薄的云被刷上殷紅，我轉(zhuǎn)過頭，正好碰上你的雙眼。我們都笑了，像曾經(jīng)無數(shù)次那樣，在黃昏的加冕下，我們相擁，親吻。身上接了電源似的，我更加熱情地回應(yīng)你的愛，你也毫不示弱，直到我呼吸亂了節(jié)奏，眼里起了淚水，你才慢慢放開我。

? ? ? ? ? ? ? 那天，我看向你，看到你的眼角也有些濕潤，發(fā)間的紅花居然第一次遜色于晚霞。

? ? ? ? ? ? ? “小家伙，我走了，你不要哭噢?！? ?

? ? ? ? ? ? ? “誰會哭！我可不會?！蔽业皖^，抿緊嘴唇。這一天，終于還是到來了。你不愿意過度干涉我的生活，當(dāng)一段時間我的生活回到正軌時，你就要走了。我伸手想拉住你，可你明明就在眼前，那陣感覺卻淡了許多。你慢慢后退，明明說好不動，腳步卻不自覺跟上你，你發(fā)間的紅花漸漸淡去，我更著急了，猛地一沖，突然有什么東西擋住了去路，一個急停，睜眼，一個明晃晃的路燈撞在視線。

? ? ? ? ? ? ? ? 而你，終究還是走了。

? ? ? ? ? ? ? ? 或許，這才是現(xiàn)實吧。

? ? ? ? ? ? ? ? 是的，這又只是我的一廂情愿，一個夢一般的人闖進了我的低谷期，當(dāng)我們熱切地親吻，擁抱時，只是一個人在欄桿旁，大雨下深情地閉上眼睛。我有些無奈，拍了拍路燈，轉(zhuǎn)身繼續(xù)我的行程。而那段春日一般的時光，終于還是被埋藏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