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女鋼鐵俠
白蘭辭職的時候,老板娘就曾對她說過,如果辦完了事,火鍋店隨時歡迎她回來。
從明磊那聽說白蘭回來的消息后,老板娘讓明磊通知白蘭第二天就來上班。白蘭走后,店長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一直由老板娘代任。
白蘭正苦于工作的問題,得知火鍋店還讓她回去,求之不得,便立刻答應了下來。
離開了四個多月,再次回到火鍋店,白蘭倍感親切,雖然服務員換了幾個新面孔,但大部分的老員工還在。
見白蘭重新回來工作,大家都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地問個不停。
“你怎么回去這么久?”
“你可回來了!”
“你外甥找到了沒有?”
“究竟是怎么丟的呀?”
“……”
同事們一句句關心的話語,在白蘭聽來卻似一把把尖刀刺向她的心頭,不知如何作答。
正從外面回來的明磊看在眼里,忙過來解圍。
“好了,好了,別問了,該干活干活去吧!”
同事們從白蘭的表情和明磊的話語中,也判斷出了一二,便都知趣地散了。
出去了這么長時間,對于店里的工作生疏了許多,再加上仍對聯(lián)生的事念念不忘,白蘭的表現(xiàn)有些差強人意。
在一次早會上,白蘭說著說著竟然走了神,引來下面的員工一片唏噓;店里牛上腦斷貨,后廚特別強調(diào),白蘭竟然忘了傳達,服務員不知情,好多客人點了這道菜,最后弄得大家都不愉快;有客人提前預訂了包間,但是等客人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白蘭把這個包間預訂給了另外一桌客人。
工作頻頻出錯,老板娘找她談話。
“白蘭,最近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嗎?”
“對不起,紅姐,我……”
“是家里的事,還是和明磊鬧矛盾了?”
“沒有,都不是,明磊也對我很好?!?/p>
“那為什么整天魂不守舍,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可能是太長時間沒工作了,有點不適應。”
“那好吧,下不為例,再這樣下去可不行,你讓我很為難?!?/p>
“知道了,紅姐?!?/p>
自從她進店工作以來,老板娘還是頭一次表現(xiàn)出對她不滿意,雖然老板娘這個人很兇,有時對服務員們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但是看在明磊的面子上,很少訓白蘭。
出了這么多的事,白蘭很是過意不去,她覺得很對不起老板和老板娘對自己的提拔和信任。
是啊,有些事既然已經(jīng)發(fā)生了,無法更改,那么,如果沉浸其中,讓自己在痛苦中不能自拔,對人對己都是一種不負責任。白蘭此刻意識到了這一點,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休息的時候,白蘭去理發(fā)店做了個新發(fā)型,想換一種心情,還去服裝店買了兩件顏色鮮艷的新裙子。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竟然有些陌生。幾個月來,她已經(jīng)忘記了自己,每天照鏡子的時間都很少,草草洗個臉了事,頭發(fā)隨意地在后面扎一下,更不用提買新衣服了。
既然聯(lián)生一直沒有音信,她作為母親也無回天之術(shù),那么,她也該考慮一下自己的將來了。她還年輕,以后的日子還很長。俗話說,愁也一天,笑也一天,何必整天苦著臉,折磨自己呢?
第二天,白蘭穿著新裙子、披著漂亮的卷發(fā)出現(xiàn)在同事的面前時,大家都吃了一驚。明磊在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夸了她一句:“你今天真漂亮!”
接下來的日子,白蘭的狀態(tài)好多了,一改往日的心不在焉,從前那個白蘭又回來了。
雖然,一個人的時候,她還會想起聯(lián)生,但是她慢慢地接受了這個殘酷的事實,聯(lián)生有可能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段時間,明磊一直在觀察白蘭,見白蘭的精神狀態(tài)越來越好,便提出了去登記的事。
他說:“白蘭,你也回來這么長時間了,哪天咱倆去登記吧,趁著夏天還沒過去,把婚紗照先拍了?!?/p>
白蘭沉默了一會兒,說:“再給我一段時間,我總覺得聯(lián)生的事才過去不到半年,我就考慮結(jié)婚的事,有點說不過去?!?/p>
“好吧,聽你的?!泵骼谙肓讼胝f。
“對不起,明磊?!?/p>
“沒事,好飯不怕晚,我等你?!?/p>
拒絕了明磊,白蘭心里有些過意不去。聯(lián)生沒出事前,兩人就定好了五一過后去登記,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七月末了??墒牵滋m自己知道,她還沒有準備好。
天涼了,火鍋店門前的梧桐樹,葉子開始變黃,大片大片地從樹上飄落下來,老板說這就叫“搖錢樹”,因為火鍋店的淡季即將過去,旺季就要來了。
白蘭她們開始越來越忙,晚上關店的時間也變得越來越晚。
這天,大家都工作到很晚,店里的客人就完餐,都陸續(xù)離店。服務員開始打掃衛(wèi)生,如果再沒有人進來,就準備打烊了。
這時,從外面進來三個人,有說有笑的。
“還沒打烊吧?”其中一個人問道。
“還沒有,里面請?!狈諉T把他們請到一個半封閉的隔間,然后開始為他們點菜。
由于是最后一桌客人,而且打烊的時間已經(jīng)延長了一個小時,服務員小美是新來的,忙了一天有些疲憊,表現(xiàn)得不夠熱情,客人很生氣,破口大罵,要求把老板找來。
白蘭此時正在后廚交待一些事情,小美哭著跑了過來,說了事情的原委。
老板不在,白蘭連忙過來調(diào)節(jié)。當她來到客人的面前,滿臉堆笑地準備賠不是的時候,發(fā)現(xiàn)這位仍在罵罵咧咧的客人竟然是強子!
見到白蘭,強子也很驚訝。
“白蘭!怎么是你?”
“強子!怎么是你?”
“你在這里工作?”
“哦,是的,剛來?!?/p>
“你是老板?”
“老板不在,有事就和我說吧?!?/p>
“剛才那個服務員態(tài)度太差,打一進來就拉拉個臉,我們是花錢來吃飯的,不是來看她臉色的!”
“對不起,她是剛來的,不懂規(guī)矩,站了一天,累了,請多體諒?!?/p>
“沒事,看在你的面子上,算了!”
“一會我讓后廚給你們加個菜,贈送一盤我們的秘制羊肉,就算是賠禮了。”
“好吧,看來權(quán)力不小?。〉觊L是嗎?”
“嗯,是的?!?/p>
“那這里就是你的地盤了,我以后得常來捧場?!?/p>
聽到這,白蘭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笑容僵在臉上,很不自然。
另外兩位客人應該是強子的朋友,問強子和白蘭是什么關系。
強子忙介紹:“這是我高中同學兼女朋友?!?/p>
“你胡說什么?”白蘭瞪了強子一眼,連忙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還好,服務員都沒在旁邊。
“哦,對了,應該是前女友才對?!闭f完,強子哈哈大笑,白蘭則尷尬地站在桌旁,臉頰發(fā)燙。
“長得很漂亮啊!”
“你強子挺有眼福啊!”
“怎么成前女友了?”
“你不要了,留給哥們我呀!”
另兩個人也不懷好意地看著白蘭,你一句我一句地調(diào)侃起來。
白蘭聽后非常氣憤,但礙于身份,又不好發(fā)火,只得借口有事,回到了后廚。大家都過來問事情解決得怎么樣了,小美也湊了過來。
白蘭說:“沒事了,下次對待客人態(tài)度好點兒?!比缓蠼淮藘删洌伊藗€安靜的地方坐下,希望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下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強子三人終于吃完了,白蘭沒有出去,躲了起來。她不想讓同事們看到強子對她的異樣,如果這事傳到明磊的耳朵里,明磊若是問起,她不知道如何解釋。
下班回到家,白蘭一直都在想強子的事,她很害怕,原以為那天與強子分開后,再也不會見到強子了,沒想到這么快,強子又出現(xiàn)了。
強子這個人,白蘭很了解,從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對白蘭沒有死心。
第二天,白蘭正在向老板娘匯報店里的情況,這時,聽到有人喊她過去接電話。
她忙跑到電話旁,抓起話筒。
“喂,你好!”
“你好,白蘭,我是強子。”
“怎么是你?”白蘭壓低了聲音,怕旁邊的人聽見。
“電話問候一下老同學不行嗎?”
“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了?”
“沒事我掛了?。 ?/p>
“喂,別掛,等等!我還真有事。”
“有事快說!”
“周六有沒有時間?!?/p>
“我很忙?!?/p>
“那好吧,既然你沒時間,我就到店里去找你?!?/p>
“別,別!別來!”
“你看,讓你出來沒時間,我去找你還不行?!?/p>
“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應該很清楚?!?/p>
“我怎么會知道?!?/p>
“我要繼續(xù)追你!重新做我的女朋友?!?/p>
“我都說過了,我已經(jīng)有……”白蘭沒有把話說出來,旁邊有同事在。
“我知道你有男朋友,那又怎樣?我強子想要做的事,還沒有做不成的!”
“你!”
“好了,周六下午三點,在太原街的迷你咖啡等你。不見不散!”
放下電話,白蘭不知如何是好,心砰砰直跳,她感覺事態(tài)嚴重了,強子是認真的,她不禁有些后怕。
周六馬上就到了,白蘭整個上午都在考慮怎么向老板請假的問題。下午雖然不忙,但不知道多長時間能回來,還是要把事情交待好。
想來想去,終于想出一個辦法,她謊稱同學艷子病了,去醫(yī)院看看。然后換了衣服準備前往太原街。
明磊見白蘭匆匆往外走,便追了出來。
“用不用我陪你去?”
“不用了,婦科病,你去不方便?!?/p>
“哦,好吧,那你代我問候一下?!?/p>
“好的,謝謝你?!?/p>
說完白蘭就打了輛出租,直奔咖啡店。
等她從車上下來,進到店里,見強子早已等在那里了,坐在一個比較隱蔽的角落里,正好有個兩人位置。
店內(nèi)的裝修風格很古典,歐式風格,光線很暗,每個桌子上面都懸掛著一盞仿燭臺的吊燈,昏黃的燈光照在強子棱角分明的臉上,竟然有幾分恐怖。白蘭不由得裹緊了身上的披肩。
“就知道你能來?!睆娮恿晳T性地歪著頭看著她的臉,目光里帶著一種終于得逞的得意。
“強子,我想和你好好談一談?!?/p>
“談什么?”
“請你以后不要再來找我了,我就要結(jié)婚了?!?/p>
“是嗎?這么說還沒有結(jié)婚,那我還有機會?!?/p>
“咱倆以前是有那么一段,但是都已經(jīng)過去了,你走后,我不是沒找過你,但是一直音訊全無。是你先離開我的,不是我?!?/p>
“你男朋友很帥是嗎?”
“也不是很帥,只是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p>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主動離開他?!?/p>
聽了強子的話,白蘭實在忍不住了,她大吼一聲:“你究竟想怎樣?”
“不想怎樣,只是想讓你回到我的身邊?!?/p>
“休想!你死了這條心吧!”說完,白蘭站起身,憤怒地揚長而去。
強子望著白蘭的背影,右嘴角向上挑起,露出一抹壞笑,說了句:“等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