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L.C先生,是指Leslie Cheung,張國榮先生。其生前是香港著名歌手、演員。在十九年前的愚人節(jié)那天,從香港文華酒店二十多層樓上縱身一躍,親自了卻了自己璀璨又短暫的一生。那年他才47歲。
我們由此知道了抑郁癥患者是多么可憐,健康是多么可貴。張國榮像一顆流星滑落,是香港演藝界的損失。他的歌迷和影迷每年都會以不同的形式懷念他,做成歌集、影集,剪輯成片段或者視頻發(fā)到網(wǎng)上。
這是一個年度的活動,而且是自發(fā)的持續(xù)的。一晃就過去了19年。不知道張國榮的粉絲們還能繼續(xù)下去嗎?答案是肯定的。
記得有人說,死亡不是消失,遺忘才是。所以,Leslie依然活在粉絲心中。我在學(xué)生時代也追星,但鑒于信息傳播和物質(zhì)匱乏的局限,遠不及當(dāng)下年輕人的狂熱。但對Leslie,粉絲們的年度紀念活動卻顯得理性而溫馨,讓人感覺到,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愛。
人們不愿意忘記他,一位藝人,歌手和演員。欣賞他英俊的容顏以外,我想更多的是對他人品的肯定。一位真實不虛狂、誠懇且努力的人,他待人溫和、愿意提攜后輩新人,他溫柔而深情。還有很多,無法一一說起??傊?,他是讓人提起就會感到溫暖的人。
有一個訪談節(jié)目,叫作“今夜不設(shè)防”,主持人有香港四大才子之稱的黃霑、蔡瀾、倪匡,是香港亞洲電視臺在1989至1990年的談話節(jié)目。邀請的嘉賓大多是知名的演藝人員,Leslie當(dāng)然是其中之一。節(jié)目的內(nèi)容在當(dāng)時即便是在香港,也屬于比較大膽地談?wù)搻酆托缘?。被問到他的初戀和初吻,他坦誠而帶有一絲害羞地說是他中學(xué)的同學(xué),但絕不說出她的名字,哪怕時過境遷。他感謝當(dāng)年的她,有過美好的陪伴和回憶。
我自然也是非常喜愛他的。還記得自己的青春歲月,獨自去影院看他的電影“鼓手”,心里那個悸動呀!退場時還意猶未盡,那時候的他也多么年輕。透過大銀幕那激烈的擊鼓聲,他澎湃的青春氣息也撲面而來,難以抑制。

今年的四月一號,是上海浦西正式封閉宅家抗疫的第一天,我以為可能情況不同。哪知到了下午,我打開朋友圈,張國榮昔日光彩照人的照片、歌曲,開始絡(luò)繹不絕地刷到。我有些激動,畢竟年輕人也不能在外面聚集一堂來懷念他。晚上,當(dāng)我想完成這篇文章的時候,微信跳出來云上音樂會,點開兩次,那些熟悉的旋律,攫住了我想敲擊鍵盤的手,干脆看了。
為你鐘情,傾我至誠。請你珍藏這份情,然后百年終你一生,用那真心癡愛來作證。黃霑的填詞帶我們回到八零年代中期那個蓬蓬勃勃的年代,有著特別樸實無華的愛情。有一點轟轟烈烈,又有些綿綿留長。那種感覺好象非此歌不能訴盡,有種愛斷衷腸又要陪你到??菔癄€的決心。
曾在我的失意天,疑問究竟為何生。若我可再活多一次千次,我都盼面前仍是你。但求憑我愛火,活在你心內(nèi),分開也像同渡過。這首日本人作曲,配上林振強作的粵語歌詞,仍是默契得無以復(fù)加?;浾Z更能將中文的美妙,以靠近古漢語的表達方式,把生生世世的情愛通過這一闕歌闡釋出來。難怪四十年來,旋律一響起,大家不禁一同哼唱。
張國榮是歌演界一個獨特的存在。就像他唱的,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天空海闊,要做堅強的泡沫;孤獨的沙漠里,一樣盛放得赤裸裸。這也是他的寫照。在世俗洪流里容不下homosexuality的時候,他牽起愛人的手,勇敢愛了,還告召天下。真愛令人勇敢,而勇敢,是最稀有的品德。
他的角色很多都令人難忘,“英雄本色”里的宋子杰、“霸王別姬”里的程蝶衣、“東邪西毒”里的歐陽鋒、“倩女幽魂”中的寧采臣,還有“阿飛正傳”里的阿飛、“夜半歌聲”里的宋丹平、“春光乍泄”中的何寶榮......這些人物有不同的際遇、不同的滄桑,張國榮演來都是那樣投入、用力。讓觀眾也快樂著他的快樂、憂傷著他的憂傷。說他男女通吃一點都不為過。
很感動的是那場云上音樂會結(jié)束后,有一些對新一代音樂人的采訪,他們中很多人在小學(xué)時Leslie就離開了,只是長大后在他的歌曲和電影中認識他。但大家對他一致的評價是他歌聲里的溫婉給人以堅持下去的決心和毅力。他對于年輕人而言,是精神支柱,是自己的榜樣。
一位八零后的樂評人在2013年出差香港的時候,恰逢愚人節(jié)。當(dāng)他坐上小巴的時候,車載收音機播放了張國榮的“風(fēng)再起時”,那刻,全部乘客,男女老幼,都跟著哼唱起來。樂評人被震撼了,他環(huán)顧車內(nèi),有十多歲的少年,六十多的老者,年輕人、中年白領(lǐng)、地盤工人,大家無需看歌詞,因為已經(jīng)記在心中了。

我,浮沉了十?dāng)?shù)年,在星空里閃,帶著惘然;但愿用熱烈掌聲歡送我,在日后淡淡一生也不錯,那暖暖雙手,最后可永遠伴我,何用再得到更多;風(fēng)再起時,默默地這心不再計較與奔馳,我縱要依依帶淚,歸去也愿意;珍貴歲月里,尋覓我心中的詩;風(fēng)再起時,寂靜夜深中,想到你對我支持,再聽見歡呼里,在泣訴我謝意;雖已告別了,仍是有一絲暖意,仍沒有一絲悔意。
我聽著歌,聽著樂評人的緩緩道來,也不禁熱了眼眶......
Leslie,你的人生已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