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剛剛過去的西方情人節(jié),對我而言,和平常的日子沒有任何分別,朋友圈里禮物滿天飛,我這里依然是“春夜喜雨”,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從來沒有在這一天收到過禮物,不僅如此,其他所有類似的節(jié)日,在我的世界里,也一并不存在。
我這個人頗要面子,也有自知之明,別人不提,我就不提。只是偶爾有人問起收到什么禮物時會略顯不安,不想說沒有,也不想打腫臉充胖子,數(shù)次吱吱唔唔置換話題,倒也讓人聞弦歌而知雅意,從此避而不談。確實郁悶過,好在春節(jié)、生日和結(jié)婚紀念日并不是我一個人記得,所以,就算了。
不過,看到別人家體貼又浪漫的伴侶,再看看身邊那個人,不是沒有哀怨的。都是嫁給愛情,為何待遇差那么多?
周日上午,我做好早餐,家里那一大一小才剛剛起床洗漱,趁著這個空檔,不禁撐著腦袋想,愛情是什么?
《花生漫畫》里,露西也問過她苦苦糾纏五十年無果的史洛德這個問題,貝多芬狂熱愛慕者史洛德這樣回答:愛情,名詞,對某人因喜愛所產(chǎn)生的情愫。在他眼里,鋼琴是他的愛情。
每個人都會對愛情有所憧憬,我當然也不例外,不過,大家都知道的,理想與現(xiàn)實,通常存在差距。我的愛情波瀾不驚,自然而然,平淡一如白開水,甚至稱不上一個故事,從前想象過的情節(jié),無一例外的從未發(fā)生過,這算是人生憾事了,可惜逝者不可追。
這并不妨礙我相信愛情。你看,人的感情不止一種,但世間所有的感情里,愛情一直為人孜孜不倦追求,一定有它的道理。
查理?布朗和薄荷?派蒂說過一個故事:查理的父親有一段念念不忘的戀情。他以前帶一個女孩去看電影,是傷感的愛情片,他還記得安妮?巴克斯特是女主角,多年后,每當他看見安妮?巴克斯特就會難過,因為他想起了那部電影和那個女孩,他忘不了那個女孩。然后有一晚,夜間節(jié)目重播那部電影,他才發(fā)現(xiàn),多年以來,他一直搞錯了一個事情,那不是安妮?巴克斯特,是蘇姍?海沃德。
得不到的愛情蕩氣回腸?有人曾經(jīng)以為不會忘記,實際上,一開始就記錯了。時間會改變很多事情,再刻骨銘心,經(jīng)歷歲月沖洗,可能連痕跡都不留。真的,會過去的。
古龍在《歡樂英雄》里說過這樣的話:“無論誰要追上一只貓,都不是件很容易的事,你除了專心去追它之外,根本就沒工夫去想別的事。追女人的時候也一樣。也許就因為沒工夫去想,所以才會去追。若是仔細想想,也許就會立刻回頭了。”所以,愛情并不是一件永恒的事情,它會變質(zhì),會被遺忘。
不過不必失望,一生只追求乎真相的生物學家一早說過,愛情不是本領(lǐng),是本能。而人是理智的動物,責任感的多少會決定愛情時限的長短。
無論開始時人們怎么定義愛情,現(xiàn)在,大家更加相信,心靈上的默契,是愛情讓人愉悅的重要原因,至少,在沒有觸及“婚姻”這件事之前,大都如此。
愛情全憑感覺,婚姻則需要門當戶對,“門當戶對”這個詞是流傳下來的,所以,只講究物質(zhì),不論精神,不接受辯駁。細心留意,越是歷史悠久的國度,提出物質(zhì)要求越多,即使兩情相悅,成家的硬件必不可少,傳統(tǒng)的力量非同小可。不過,經(jīng)濟基礎(chǔ)決定生活質(zhì)量,無可厚非。對很多人來說,日后雖然重要,但眼前更加重要。
無論何時,世俗的愛情都是有標準的,面目的端正程度,身高的多少,房子面積的大小,汽車牌子的名氣,所有看得到的事物都要計分,這樣一分,那樣一分,加起來最好超過一百分。
對待婚姻,慎重是正確的。即使有一起生活的決心,還是要事先說清楚,免得將來后悔,而想要重新來一次,大概只能換一個人。
我比較愚鈍,最初覺得他長得不錯,相處之后,又發(fā)現(xiàn)他細心體貼,我說過的話他都記得,去到哪里都想帶著我,于是在結(jié)婚這件事上幾乎沒有提出任何要求,結(jié)果之后,委屈一波接一波,痛恨得差點想掐死自己。
男性對伴侶,只希望她莫要婚前婚后不一樣,女性則剛好相反,婚前他做得這樣好,婚后理應更好,結(jié)果,大家都失望。
其實,雖然日子平庸,可是,能夠為我做到的,他都努力去做。出差超過一個星期時,他多數(shù)會自費帶我和寶寶一起去;雖然喜歡睡懶覺,還是掙扎著爬起來為我們煮早餐;我提起想買什么,他即刻會轉(zhuǎn)賬過來;和他吵架,把他的被子搬到另外一個房間,他回來看到,若無其事的搬了回來,趕都不肯走;他的時間,工作之外,大部分還是給了我們。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這句話我后來才懂得。人總是這樣的,習慣看到別人的好,看不到自己的好,我以前也常常犯這種毛病,好在現(xiàn)在都改過來了。
錢鐘書寫給楊絳的那句話,我想我也可以引用:沒遇到你之前,我沒想過結(jié)婚;遇見你,結(jié)婚這事我沒想過和別人。
人生路上,會遇到誰,全憑命運安排,但和誰在一起,還是可以自己選擇的。有人說,傻瓜才會嫁給自己深愛的人,免得美好的形象在瑣碎的生活里消磨殆盡??墒俏矣X得,還是嫁給深愛的人比較好,日后無論面對什么困境,心中存留的感情,總會讓人有勇氣撐下去。
?“愛情”和“婚姻”是兩回事,不結(jié)婚也有不結(jié)婚的好處,可還是覺得婚姻是愛情比較理想的結(jié)果。兩個人在一起,當然自己覺得舒服就好,可是既然已經(jīng)在一起,又何必害怕結(jié)婚呢?雖然婚姻的保障功能越來越淡薄,但還是不要小看一紙婚書,緊急關(guān)頭,它是一個人的底氣,至少,很多場合,只有法定配偶才有簽字確認資格。況且,名正言順也沒有什么不好。
?時間是個過濾器,將生活去其糟粕取其精華,現(xiàn)在我比較享受婚姻生活。有時還是小吵不斷,可是,每次聽到開門聲,還是覺得放心。不必倚賴,但隨時可以依靠的感覺真的很好。即使現(xiàn)在還是認為他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可是,也知道,開始是他,往后余生,都是他。
可以預見,在接下來的中國情人節(jié),我還是顆粒無收,不過也無所謂了。無論如何,我們這一代,比從前那些只能在上元之夜出門逛逛的女子,得到的已經(jīng)太多。
只要提出要求,其實還是可以得到回應的,只是,有些事,說得太明白了沒有意思。況且,有些日子,捫心自問,也真的沒有什么意義。兩個人終究曠日持久,來日方長,不怕沒有機會收到禮物。
愛情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比較太多沒有意思,對我而言,今年花勝去年紅,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