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明月來相照

? ? ? ? ? ? ? ? ? ? ? ? ? ? ? ————第一章

? ? ? 故鄉(xiāng)的春節(jié)，不像老舍先生筆下北京的春節(jié)，沒有家家戶戶臘八熬粥，也沒有泡臘八蒜的習(xí)慣。街上的鋪?zhàn)拥故窃缭玳_始忙碌起來了，有賣春聯(lián)的，整個架子搭的，掛的紅彤彤的，我喜歡讀春聯(lián)，橫幅，然后從右向左，有時候也會遇到不認(rèn)識的字，或者是大寫的字，我就估摸著上聯(lián)或者下聯(lián)去猜，我是不大好意思問賣春聯(lián)的。春聯(lián)上的圖案我最喜歡梅花盛開的。有賣鞭炮的，大地雷和一卷一卷的鞭炮，有一百發(fā)的五十發(fā)的，應(yīng)該還有其他聲響，外公每次都是買的五十發(fā)的，我有認(rèn)真的數(shù)過它們的每一個孔。買的是除夕和春節(jié)放的。還有很多小玩意兒是小孩子玩的，我對這些都不大有興趣，我害怕，害怕炸到了自己，我的安全意識是很強(qiáng)的。最不喜歡那些男孩子們玩擦炮之類的，每每走到他們身邊，總是提防著怕他們偷襲，可大多數(shù)還是會在身邊響起擦炮聲，還有一種可以炸到水里的，我甚至懷疑魚兒會不會也害怕的散開了，再有就是賣炒年貨的，西瓜子和白瓜子還有香瓜子，江米糖花生糖花生酥芝麻糖酥糖等等，有一種外面裹著白白的里面有一顆花生米，不知道是叫什么豆，我也很喜歡吃。

? ? ? 小鎮(zhèn)上是從臘月二十三開始忙碌的，也許剛進(jìn)臘月就在忙碌著，只是我沒察覺到，畢竟農(nóng)家四季忙。你要問我為什么偏偏記得是二十三呢，那倒真的印象深刻著呢。這一天家家戶戶是要做送灶粑粑的，然后要在鍋灶旁邊擺上，這就是送灶神了，還要放炮竹，哪家響起來了就代表開始吃送灶粑粑了。我們家是不放炮竹的，我曾好奇的問外公，外公說不放爆竹灶神爺爺也會保佑我們，來年風(fēng)調(diào)雨順有魚有肉的，那時候我還不知道是由于節(jié)省，不過我也不在意，反而為此感到高興，不放那我就能遠(yuǎn)離炮竹、遠(yuǎn)離危險了。送灶粑粑是用面粉包裹著餡料，外婆放的餡料一般是豆干切成丁加一點(diǎn)肥肉丁，一點(diǎn)瘦肉丁，然后放到爐灶的鍋里，貼熟，一大筐一大筐的鋪開來，有時候還要給姨媽家送一點(diǎn)。我比較喜歡四外公家的餡料，是用咸菜包的，沒有肥肉，比外婆這個好多了呢。雖然我沒嘗過。

? ? ? 我是不喜歡肥肉丁的，每次吃起來都很費(fèi)神，要先掰開來，仔細(xì)地把肥肉丁挑完，再合起來吃，吃的時候還要疑心，是不是沒挑干凈，也有真遇到?jīng)]挑干凈的時候，我就一大口毫不含糊地吐掉，還要再吐幾口口水，剛起鍋的要好吃點(diǎn)，放起來儲存的基本上外婆都是在早上煮粥的時候，放到鍋里去，這就更加增添了我吃起來的麻煩，你想想，在粥里把它用筷子夾開，小肥肉丁都漂浮到粥面上來了，還伴隨著豆干丁，我就像撈魚一樣的把它們一顆顆挑出來，可有的還躲在面粉里的夾縫里，和我玩捉迷藏，我猜它們肯定是想看看被我吃到嘴里后我的反應(yīng)，我用筷子夾起來還帶了點(diǎn)面粉團(tuán)都扔到了地上。碗里的粥也被攪和的，渭涇分明，你想啊，粥遇到了油和咸味，變得稀水了，餡也被我挑的水面遍開來，只剩倆邊夾開的面團(tuán)窩在下面，能好吃嗎。慢慢的，我挑肥肉丁的戰(zhàn)斗也略顯疲憊，沒有了一開始的斗志，我在鍋里只盛粥，外婆總是嘮叨著讓我盛它們，我搖搖頭一邊說不吃了吃夠了，一邊又問外婆，下次包的時候能不能不放肥肉丁呀，外婆說不放肥肉丁就沒有油，這樣做出來的不好吃，可我覺得放肥肉丁已經(jīng)是最難吃的了。我那時候也沒想到解決的辦法，只得一年又一年的挑著?，F(xiàn)在我想到辦法了，在餡料里放一點(diǎn)豬油拌拌，不就解決了嗎。不過就算那時候我提出這個新大陸，可能外婆也不會采納，畢竟外婆會說，那這些肥肉就沒有用武之地了，還浪費(fèi)了那些豬油，我想肥肉不就可以煉制出豬油嗎，把這些肥肉煉一下就好了啊，無非就是添一把柴火的事情，要是柴火不夠，我可以去撿樹枝啊，為了不挑肥肉丁，我樂意去找枯樹枝的。不過我應(yīng)該還是要挑那些肥肉丁的。

? ? ? 直到后來我離開了外婆，離開了那個小鎮(zhèn)，外婆還是在每年的臘月二十三做著，盼著我回去過年能夠吃到，可每一年里我都沒能回去，現(xiàn)在想想當(dāng)真后悔，那時候怎么就能做到每年不回家過年呢，怎么能做到不陪陪她呢。我也不敢想象一個老人是如何孤獨(dú)的自己喝著那碗粥的，就像我不敢去想一年里，她孤獨(dú)的時刻，她守著她自認(rèn)為好的東西都會一直留著，留著等我回去。再往后外婆漸漸年邁了，她不再做送灶粑粑了，陪她一起過節(jié)的人，一個走了，另一個也走了。姨媽家會送一點(diǎn)來，她舍不得吃，一直留著，留著等我回去。我一直沒能回去，它們都壞掉了，我不知道外婆是扔掉了，還是自己就著粥喝了，可我知道又是失落的一年。其中有一年我回去了，外婆異常的高興，外婆在第二天早上端出了熱好的送灶粑粑，我很驚訝這個小東西，畢竟已經(jīng)好多年沒和它們照面了，很多年沒有挑肥肉丁了，外婆笑瞇瞇的看著我，我用筷子熟練的夾著挑著，放佛回到了小時候。

? ? ? 再后來我在姑蘇城里吃到了青團(tuán)，一種用艾草汁滲透到面粉里，里面包裹著甜甜糯糯的紅豆沙，又或是咸咸的菜餡，我終于不用再挑肥肉丁啦，我開心的大口地放心的吃著，我為此感到愉快，我放佛尋覓到了一種可以替代送灶粑粑的食物，可這個想法很快就轉(zhuǎn)瞬即逝。挑肥肉丁的樣子是在小時候，送灶粑粑是在小鎮(zhèn)上，外婆的手藝是在記憶里，這份獨(dú)有的回憶，怎是往后我遇到的，其他食物可比擬的呢，不能罷。

? ? ? 臘月二十四開始要掃塵，外婆會拿一個長長的竹竿，上面綁著點(diǎn)竹葉還是掃帚條之類的，在家里四處掃塵，那些梁上的蜘蛛網(wǎng)可遭了秧，我看它們滴溜溜的順著殘絲爬到墻上，我猜想著下一個網(wǎng)會結(jié)在哪里呢。緊接著就是洗床單被套，家里有一個紅色的洗澡盆，搓衣板已經(jīng)掉色了，外婆洗床單被套的畫面那時候我不太記得了，只記得她喜歡用肥皂，每次都會買很多，然后拆開包裝風(fēng)干，她說這樣子會比較耐用一點(diǎn)，以至于我現(xiàn)在喜歡買一堆肥皂，拆開然后風(fēng)干，倒不是因為耐用，而是習(xí)慣了外婆的習(xí)慣。

? ? ? 冬天里池塘的水都結(jié)冰塊了，厚厚的冰，外婆只能提著紅桶、拿著棒捶、穿著膠鞋、帶著膠手套去離家不遠(yuǎn)的橋頭去清洗，那時候我還小也幫不上什么忙，就在一旁看著，她腰不好，腿腳也不好，聽她說她腿是六十三歲那一年開始抽筋的，那一年剛好我也出生了。早上去橋頭，小路上都是結(jié)冰和白霜，太陽一出來就要慢慢化凍了，那鞋子踩在泥濘的小路上是件難辦的事情，外婆穿的膠鞋是不用擔(dān)心的，她一會還是會把膠鞋洗干凈的，連鞋底的黃泥巴都要用細(xì)樹枝剃干凈。我只好尋著黃草根和小樹枝上慢慢一步步往回走，到家了總是會有很多碎草渣，我也學(xué)著外婆的樣子，拿枯樹枝剃鞋，用刷子刷一刷。

? ? ? 后來，我稍稍大了一點(diǎn)，我會跟外婆一起擰被套，擰厚的衣服，我拿一端，外婆拿一端，我使出渾身力氣，放佛多擰下來幾滴水都是極好的，胳膊酸了也沒什么，好像被我擰過的都能很快曬干。

? ? ? 再后來，我大了可以自己洗衣服去河邊清洗了，有時候外婆在家里洗好，讓我拿到河邊去清水，只見我提著紅桶、拿著棒捶、穿著膠鞋、帶著膠手套，在擰水這一環(huán)節(jié)遇到了困難，我就把它們放在青石塊上一點(diǎn)點(diǎn)擠壓，或者一小節(jié)一小節(jié)的擰。有時候也會遇到鄰居家的孩子，要是能用甩干桶甩一下那就最好不過了，不過我們難得去開口，任憑太陽曬干罷。? ? ?

? ? ? 現(xiàn)如今我難得鞋子能踩上那么多的黃泥巴了，也找不到那時的小樹枝了，更沒有我屁顛屁顛的跟在外婆后面來來去去了。鞋子在下雨的時候打濕了，我想念著外婆那雙膠鞋，大大的厚厚的，腳踩在里面后跟一噠一噠的，但卻保暖不濕腳。

? ? ? 自家做的咸菜也是不可或缺的，是喝粥時候的必備單品，我們家的咸菜有倆款，一種是雪里蕻，比較簡單，無非是在園子里鏟起來，一顆顆綠油油的雪里蕻，經(jīng)過風(fēng)霜的洗禮，在池塘里洗干凈，放在門口晾曬，曬的時候要注意雞群，它們是會來吃菜葉的，每逢它們遠(yuǎn)遠(yuǎn)的過來，我就迎上前去大喊一聲，張開雙臂驅(qū)趕它們，曬出了一部分水分，外婆就把它們切成一小節(jié)一小節(jié)的，撒上鹽腌制起來，腌制咸菜是有專門的罐子，據(jù)外婆說這個還是有講究的，有的罐子腌出來的好吃，有的不好吃，七八個大大小小的罐子，高矮不一，哪個好哪個不好，只有外婆知道。吃雪里蕻的時候在缸里抓一把出來，放在碗里過過鹽水，確實(shí)鮮味十足，有的人家是會下鍋用油炒一下的，我總覺得那樣更好吃一點(diǎn)，我們家不炒的，我問外婆要不要嘗試炒一次看看，她說那樣費(fèi)油。大抵是這樣喝粥罷。

? ? ? 另一種就要麻煩一點(diǎn)了，叫香菜桿子，香菜不是我們吃的那個綠色的，其實(shí)是大白菜，也是先從園子里鏟出來，洗干凈，一片一片的撥下來，放在太陽下曬曬，曬的差不多了，關(guān)于水分的把控需要外婆來把關(guān)，收起來用菜刀切成絲，我曾有幸?guī)兔^，那一年我們已經(jīng)在紅房子里面住了，外婆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就有模有樣的拿著一把舊菜刀，賣力的切起來，菜刀的危險系數(shù)還是很高的，我切的極其小心，切絲也有寬有細(xì)，外婆總要在我切好的籃子里再挑一遍。從下午切到晚上，天都黑了，我看著那一堆白菜，不禁聲嘆，好不容易切完了，我手上都磨起了水泡。外婆又把細(xì)絲洗干凈，然后再拿出去曬，直到曬干，買了幾種佐料，有八角粉辣椒面香油麻油鹽味精之類的，混合在一起攪拌均勻，把它們裝到小罐子里，就是平時吃罐頭的瓶子，外婆總是留著說有大用處，這不就派上用場了。蓋好蓋子，有的蓋子有點(diǎn)松動，還會裹上幾層塑料袋，那時候家里的保鮮膜是舍不得用的。

? ? ? 后來外婆也不做這些了，姨媽家每年送來幾小罐，她留著舍不得吃，被我?guī)С鰜矸旁诒淅铮峒业臅r候也帶著，放了幾年我也沒扔，每次打掃衛(wèi)生總是看看它們，我哪里是舍不得里面的香菜桿子呢，我舍不得扔這幾個罐子，我想著要不把里面的倒了，罐子留著，一擰開全臭了，我還是丟不下手，勞煩韓先生代為扔了。

? ? ? 說起準(zhǔn)備年貨， 臘月里外公開始買雞鴨魚肉、灌香腸回來腌制咸貨。咸貨我是不愛吃的，外婆也不大吃，趁著外公喜歡每年都會腌制很多，后來外公去世了，外婆也難得腌制了，我在家的時候會灌一點(diǎn)香腸。我不在家的時候，她連香腸也不灌了，放佛我和外公不在家，她省去了很多環(huán)節(jié)，用更多的時間來想念我們。

? ? ? 腌制咸貨先要拿一個很大的器皿，我把它叫作缸，不像水缸那樣子，把買來的雞鴨魚肉洗干凈了，一層一層撒上鹽，過幾天還會翻一翻，再過幾天，外公就用剪刀給它們穿洞然后用繩子綁起來打一個結(jié)，掛到門口的屋檐下，青磚縫隙里是早就釘上洋釘?shù)?，這時候我便來了任務(wù)，我負(fù)責(zé)看管它們，防止鳥雀飛來偷吃，有時候我溜出去玩耍，回來也裝模作樣地看著，可是香腸和肉上面留下來的鳥雀印跡，是抹滅不掉的罪證啊，我摸著腦袋洋裝著回答，它們太厲害了，一直看著都能來偷吃，外公也不拆穿我，于是第二天我照例去玩耍了。剛掛上去的時候它們還會流咸水，隨著時間的沉淀，太陽每天不竭余力的照耀，慢慢風(fēng)干了，外公把它們放在屋子里掛著，上面是一個翻過來的鐵鍋用于遮灰塵，掛勾則是用樹枝的幾個枝椏做成的。一直可以吃到春天結(jié)束，偶爾還會拿出來曬一曬。

? ? ? 吃的時候拿刀切一點(diǎn)，然后放到飯鍋上蒸熟，除了香腸我會挑一點(diǎn)瘦的吃，挑的時候也很有講究，浸泡到咸肉里面的是不挑的，表面肥肉多的是不挑的，要那種薄薄的一片瘦肉面積大，肥肉被蒸的透光的，放到嘴里一咬牙一閉眼，就著吃下去，滿口香味十足，至于其他咸貨我是都不動筷子的。

? ? ? 外公開始砍很多的木柴火，整齊地擺放在院子里，準(zhǔn)備燜炸燉熬等一系列操作，用油炸的菜品，十幾道菜都說一遍倒也顯得索然無味了。不過其中有幾道卻是我頂喜歡的，要是哪天我在院子里玩耍發(fā)現(xiàn)那堆木柴少了，我就知道外公要開始動工啦。

? ? ? 木柴在爐灶里噼啪噼啪的跳動著火焰，灶臺是用石塊堆砌的，表面糊著一層粗糙的石灰，要問我為什么知道是粗糙的，不是細(xì)膩的，是因為我曾用鍋灶里外婆掏出來的木炭寫過字，歪歪扭扭的，不大好寫。剩下的灰則被用來更換雞籠了，雞籠是用竹子編扎的，最底下鋪了幾個裝水稻的袋子，上面鋪一層清灰，然后雞屎就透過竹條間的縫隙落到灰上，這是要經(jīng)常換的，不然會有異味，我們家的雞籠是沒有味道的，我樂意趴在旁邊看看它們在籠子里有沒有睡覺，是和我一樣躺下來的嗎。

? ? ? 只見鍋里滾滾的熱油炸著鯉魚和帶魚，炸鯉魚我是吃不了幾塊的，我比較喜歡吃炸帶魚，制作過程我從沒仔細(xì)看，我的眼睛全盯著外公手里的鐵網(wǎng)兜了，外公反復(fù)的撈起來放進(jìn)去，香味已經(jīng)彌漫開來，終于用筷子夾給我一塊，讓我嘗嘗味道怎么樣，我哪里顧得上拿筷子呀，直接上手，雖有點(diǎn)燙嘴，卻絲毫不影響它的美味，吃完一塊還不夠，我說還沒嘗仔細(xì)，再來一塊吧，外公看出了我的小心思也不說破，再給我夾著，不多會一大盤都擺在我面前，我圍著灶臺邊吃邊看。不多時又多出來幾盤，哇，是我喜歡的炸圓子，餡料里用肉還有藕還有點(diǎn)面粉之類的，外酥里嫩香香脆脆那味道絕了，我一口氣可以吃上好許，再來就是紅燒排骨和青椒炒牛肉，這倆道是我的最愛，不過平日里是難得吃到的，有時間家里來客人了，或者過節(jié)的時候，外公才會買，都要先讓客人們吃的，偶爾我端著碗，有機(jī)會站到外公旁邊，他給我夾菜的那時候才能吃到，現(xiàn)在就不一樣啦，過年外公買了很多，還說我喜歡吃多買點(diǎn)，除去來客的那幾份留著，還剩下很多。

? ? ? 后來外公去世了，我再也沒吃過炸帶魚和炸丸子了，留在我心里的味道，也隨著外公去了，就像天空的星星，只能遠(yuǎn)遠(yuǎn)的望著，我也默默的念著。再后來我外出工作，每次回去，外婆總要提前買好排骨和牛肉，外婆做的不及外公的手藝，可又能怎么樣呢，絲毫不影響我對它們的喜愛，放佛外公只是休息了，今天換外婆掌勺。直到我遇見了韓先生，吃到了紅燒帶魚、糯米丸子、肉丸子，紅燒排骨和青椒牛肉絲，是另一種味道的，對我來說已經(jīng)很滿足了。

? ? ? 炒年貨就更多了，起先是家里請人回來制作的，有江米糖，花生糖，芝麻糖等等，食材是自己準(zhǔn)備，木柴又減少了一部分，打糖的老師傅在家里不足半天，那些裝糖的空鐵盒就都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牧耍箬F盒差不多到我的膝蓋，是長方體的上面一個圓蓋子，可以吃上幾個月的時間，再往后推糖就不像原先那樣香脆可口了，有點(diǎn)蔫了受潮了，沒什么零食吃的時候，還是會吃它們，一直到最后結(jié)在一起，不再是一塊一塊的了，外婆這時候就把它們都倒出來，不能吃的部分挑給雞啄米，能吃的換個小袋子扎緊，有時候在田里做活回來餓了，就著它們倒點(diǎn)開水，泡一泡也是香糯的可以充饑。? ? ?

? ? ? 花生酥花生米白豌豆是要到街上鋪?zhàn)永锶ベI的，還有各類的瓜子、炒花生。再來就是酥糖了，還有一些我記不起名字了。都要準(zhǔn)備齊全，春節(jié)的時候是要喝早茶的，這些都要放在糕點(diǎn)盒子里面，那是一個花瓣造型的塑料紅盒子，底部是大紅色的，上部是透明的每一個花瓣都有不一樣的花色，差不多八片，中間是個圓，我喜歡把喜歡吃的食物對應(yīng)喜歡的花色，這樣放佛打開吃的時候會更加美味。不像現(xiàn)在都是一些堅果類的，那時候沒有這些。

? ? ? 我難得回去的時候，外婆總是留著我喜歡吃的花生酥和白豌豆，有次我把它們帶到了姑蘇放在家里的冰箱里，一放就是幾年也沒怎么吃，也不忍扔掉，就那么一直放著、放著。前幾天打掃衛(wèi)生的時候還在哩，我又給它們換了一個干凈的袋子。放在保鮮的最上層。

? ? ? 還沒到除夕夜，我就已經(jīng)把吃的嘗了個遍，對我來說除夕和春節(jié)是拉長的快樂時光。新衣服是要試了一遍又一遍的，整整齊齊的疊放在柜子里，晚上睡前總要拿出來看一看，睡覺前是洗漱完畢的，那時候比較干凈不容易把衣服弄臟，我越發(fā)期待除夕那一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