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艷半開籬菊靜,紅衣落盡渚蓮愁
(一)
修羅界 鬼族
天空中那個血色圓月愈發(fā)的明亮,偏遠(yuǎn)的山村,鬼氣繚繞。
這一刻,作為母親的她,已經(jīng)很久了,然而這一次,她的孩子將會帶給他們帶來的,是無限的厄運。
他沒有強大的背景,也沒有強大的力量。一個擁有血煞之體的孩子,若放在其他強者的庇護下地,將前途無量,然而在混亂的鬼界之中,她便是一枚上好的丹藥,令人垂涎。
他將自己的力量灌注門外的陣法,祈求庇護,只是這樣又能撐多久。
天空的月亮越來越亮,血光彌漫在空中,朦朧之中,似乎有人影在漫步。
那是一位絕美的女子,僅僅是模糊的影子,也能看出那分曼妙。
可男子緊緊地盯著那人,不斷的冒著冷汗。
凌空踏步,那是許多人一輩子也做不到的事。
“你是什么人?你想要做什么?”男子太害怕了,這個女子力量超乎他的認(rèn)知程度。
女子的眸子泛著淡淡的星光,她的目光略過了男子。掃向茅屋。嘴角微微揚起。
“血煞之體,不錯?!?/p>
“放心吧!五年內(nèi)。沒有人會敢動你的?!迸虞p聲道。
芊芊玉指虛空一點。一道輪回鬼印印在了茅屋之上。
“五年后,這道輪回之印就保不住你們了,你要小心。到時候,才是真正的末日?!?/p>
話還沒有說完,那聲音的主人便消失了。
男子怔怔的望向空中,身后響起清脆的嬰兒啼。
血月驟亮,異象貫徹天地,卻在輪回印下消散的無影無蹤。
(二)
五年很快便過去了,孩子越長越大,已經(jīng)有了美人坯子的資質(zhì),周圍的村落都知道這里有個美人,也愿意來說個親家。
可男人知道,一旦異象爆發(fā),所有人,包括這些十里八村的鄉(xiāng)親,都會向她出手。
隨著時間一點點推移,那輪回之印愈發(fā)的暗淡,男人十分擔(dān)心,卻不敢踏出茅屋一步,他知道,如果沒有那位絕色女子的幫助,五年前,他們一家就已經(jīng)消失在鬼族的貪婪之下了。
茍活了五年,該來的終究會來,男子收拾了行囊,帶著妻兒,乘著夜色悄悄的離去。
輪回之印只能庇護那小小的一隅,隨著時光的洗滌,一點點流逝。
他們剛到了村后的山谷,輪回之印的效果便消散如煙了。
天空的血色月亮猛然亮起,一片片紅色云彩聚在山谷之上,仿若一把血色鐮刀。
血色蒼穹籠罩山谷,揮之不去的陰影也籠罩在了一家三口的心頭。
來了,先是周邊的村落最先沸騰,然后是城鎮(zhèn),在之后是整個鬼界,原本偏僻的山谷,在短短幾日成為鬼族最熱鬧的地方。
男人死了,女人也死了,唯有孩子,坐在山谷之巔上,觀望著周邊的人。
沒有人愿意出手,一旦有人得手,將會被群起而攻之。
孩子的眸子閃爍著血色流光,父母的死亡在她的腦海中一點點回放著,她逐步的麻木,似乎認(rèn)定了自己的命運。
“嗖!”
一只鬼爪探出,卻被瞬間的鐮影斬斷,嘶吼聲,兵器碰撞聲,在那鬼爪的探出后,爆發(fā)了。
所有鬼族強者大大出手,尸體,靈魂,還有鬼氣,在山谷中彌漫。
“來吧,為了吃掉我,又會死多少人呢?”孩子邪魅的笑了笑,小小的面龐閃過淡淡的憂傷。
(三)
白色長衫在空中翻滾,九條巨尾撕碎了半個蒼穹,須臾之間,山谷已是修羅地獄。
白袍男子緩緩的走向孩子,身邊的鬼族強者不斷被重創(chuàng),他的眸子中是無比的純潔,宛若水晶般,透著無暇的光。
“你也想吃掉我?”孩子笑著,也不反抗。
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嘴角微揚。
“你這么可愛,我可舍不得吃。”他將孩子攬入懷中,撫摸著她的后背,“跟我走吧!”
“就憑你?”
“就憑我!”男子帶著孩子轉(zhuǎn)身離去,沒有人能夠攔下他,天空的那片血色云朵,被震成一團煙霧。
“吾乃狐族三太子蘇辛,識相的都給我滾!”他走著,極慢,又極快,身后,一片死寂。
孩子躺在男子的懷中,眼中強忍的淚水,在這一刻流了下來,她不過五歲而已,就算是鬼族,五歲也不過是個孩子罷了,經(jīng)歷了那么多事,再麻木,也不會像塊鋼鐵。
男子拭去了她的淚水,眉頭微微一驟,虛空一抓,那死去的鬼族靈魂被不斷壓縮,在血色圓月的淬煉下,織成一件血色紗衣。
“給”他將血色紗衣披在孩子身上,道:“你有名字么”
孩子沒有理他,只顧著流淚。男子也不惱,依然笑道:“沒有的話,就叫……紅衣吧!”
(四)
靈界 妖族 狐族青丘
秋風(fēng)蕭瑟,偶爾天空中飄來幾朵羞澀的白云。靜謐的湖水便像一塊光亮的鏡子,把云朵的倒影映得清清楚楚。
幾只小鳥覓食飛過時,也不住減緩速度去欣賞湖中的美景。
負(fù)手立于湖畔旁,身穿一件和諧的灰白色長袍,那高盤的白發(fā)已被一條金黃色的頭緞纏住,滄桑中又略顯幾分貴氣,深邃的雙目直射于那絕美的湖畔。
他的身后是紅色紗衣,如畫顏容,精致的五官如同精雕細(xì)琢一般。
“你找我?”紅衣的眸子始終留在男子身上,幾年了,他依舊是那般的俊秀。就如她幾年來,已然是個幼兒模樣。
“給!”
男子轉(zhuǎn)身,手上,是一件血色婚紗,彼岸花開,繡在胸口,攝人心弦的美,與那絕色顏容相互映襯。
那是一件新的衣服,每一針每一線都蘊含著無邊的靈力,那朵彼岸花中,藏著一輪明月。
血色,是鬼界最高貴的顏色,一件血色紗衣,是完全鬼族的壽命編制而成。
“喜歡么?”
“嗯?!奔t衣點了點頭,眸子中閃動一絲流光。
“你這次,留下來陪我好么,我和你,好久沒見了!”她的指尖在衣角摸索著,渴望得到他的回答。
“怎么,你忘了上次……”
“變態(tài)!”她抿了抿嘴,氣鼓鼓的離去,留下男子一人立于湖邊,享受著迎面的清風(fēng)。
(五)
“變態(tài)!”
“變態(tài)!”
“變態(tài)!”
接下來的時光,或許是紅衣最快樂的日子了,他與她相伴,她與他斗嘴,嬉戲。
她發(fā)現(xiàn)他對她的好,為了她,他愿意把鬼界至寶司命輪回盜來,愿意動手為她編制最漂亮的衣裙,愿意手把手的教她戰(zhàn)斗技巧,磨練戰(zhàn)斗意志。
“變態(tài),你會離開我嗎?”紅衣在風(fēng)中飄動,鬼氣繚繞下,嬌小的身軀迸發(fā)無線活力。她的眸子含情脈脈,宛若秋水。
“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變態(tài)?”男子微微笑著,身后青丘碧湖波光粼粼,映襯那白衣秀目。
紅衣怔了怔,小嘴撇了一撇。
“那你會離開我么?”她又問了一句,悄悄的看了看他一眼,白皙的皮膚透出一絲緋紅。
男子不答,踏空而去,空流淡淡背影。
紅衣站在原地,卻又慘然笑了笑。這不是她的一次問他了,而每次,他都閉口不談。
難道他不愿意么?為什么?攥緊雙拳,親要貝齒,暗暗下定了決心,你不愿陪我,那我便追隨他而去。
男子立于青丘,神色越微落寞,他不會陪她多久,又或許,不是為了她,他早已離去。
白袍之下,是本黑色百寶之書,目光掃過,書落在了地上,騰氣淡淡塵埃。
是該走了,該走了。
人過處,空流淚。
踏空而行,遠(yuǎn)去。沒時間了,留戀,才是最鋒利的毒藥。
(六)
他走了嗎,他已經(jīng)一年沒回來了。
她站在青丘之巔望著生命古樹郁郁蔥蔥,不斷摩挲著血煞寶錄。那是他最后留給她的,她本以為當(dāng)她修成之日,他便會回來,她打起十二分精神,拼盡全力努力鉆研,在短短幾月便吸收了書中的精華,可是,迎來的,依舊是無盡的等待。
她等不了了,她想去找他,她不能坐以待斃了。
她猶豫,害怕她離去后,他便會回來。一年,說短不短,但對去尋常鬼族,不過是匆匆之時。
穿上血色紗衣,蒙上面上,那嬌小的身軀在靈界游蕩。
你在哪,在哪?
她踏遍靈界,不知不覺來到了修羅鬼界。鬼界的天空永遠(yuǎn)彌漫著一層層紅色鬼霧,在她降臨的那一刻,鬼霧繚繞,異象陡生。
那一刻,幾年前的一幕幕,仿佛再度重演,最后,畫面定格在那玉面男子的溫潤之下。
“你這么可愛,我可舍不得吃。跟我走吧!”
“跟你走了,你卻把我遺棄了”呢喃著,她在云霧間漫步。
又有其他鬼族強者妄想捕獲她,卻再難擋她一招,原來,她那么強了。
她一路走著,隨著自己的記憶,來到了那片偏遠(yuǎn)山村,自那一戰(zhàn)后,這兒愈發(fā)的蒼涼,除了游蕩的幽魂外,只有一絕色女子立在茅屋之中。
絕色女子?
她踏步而去,走向茅屋。
“這是我家?”
“是,這是你家!”女子抬首,同樣是面紗遮去,空留璀璨雙眸?!拔业饶愫芫昧??!?/p>
“等我?”
“你還想再見到他么?”她問著,起身離去,“想見到他,就跟著我吧,三年后,如你所愿。”
紅衣躊躇,隨機追了上去。
“若你不能兌現(xiàn),我便會離去。”
“隨你!”女子嘴角微微揚起,小聲呢喃:“蘇辛,我得到了她的人,你卻得到了她的心,這一次,我輸了?!?/p>
(終)
修羅界 鬼族 輪回殿
“三年了,他還是沒出現(xiàn)。”紅衣望向面前女子,眸中閃過一絲不快,“我要走了?!?/p>
“隨你!”
紅衣淡淡一笑,轉(zhuǎn)身離去。
輪回殿下,九幽黃泉盤屈環(huán)繞,順著殿前流過。紅衣走向黃泉,一老人早已撐船等候。
“要過河嗎?小妹妹?!彼蛞孪拢乔逍阒?,仿若空谷幽蘭,透過她的靈魂。
“變態(tài)!”
一陣風(fēng)過,掀起古色蓑笠,血色圓月下,是朝思暮想的人兒。
“紅衣,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