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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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仿未遂
你碰見了她，你假裝很熱絡(luò)；她碰見了你，也很熱絡(luò)。
“你現(xiàn)在寫得很帶勁兒，我早就不寫了，寫那個干嘛！”
她笑笑，不點頭，也不搖頭。
“你看看你，還騎著這輛破自行車，我都換第三輛車了！”
她看看自行車，笑笑，你在心里狠狠地鄙視了她一下。
“等你成大名了，你可得先給我簽一個名啊?！彼πφf：“好啊，你要多少我給你簽多少。”說完，笑得都不好意思了。
“我們有空再聊啊，那幾個姐妹在SPA館等我呢?！?/p>
她和你深深揮了揮手，你淺淺地揮了一下，你開車而去，她轉(zhuǎn)身而去。
轉(zhuǎn)過身去的她知道，“那些在背后對你說三道四的人，無非是三個原因，沒達到你的層次；你有的東西，他沒有；模仿你的生活方式未遂。”
有用沒用
他的父親是個美術(shù)愛好者，平時會畫一些他看不懂的畫。小時，父親見他愛在一旁看，就隨手扔給他一支畫筆，教給他畫一些簡單的畫，比如月牙，比如荷花等。說心里話，他并不怎么喜歡畫畫，只是隨便看看而已，別的又沒有什么好玩的。他很不情愿地畫著，問父親：“我畫這個有什么用呀？”父親說：“你先學會，學會了自然而然就有用得著的地方。”
他學得勉為其難，學得心不在焉，學得一曝十寒，好歹也學到了一點基礎(chǔ)。學習成績不怎么好的他，進廠當了一名普通工人，整天和工友們稀里糊涂地混著。
偌大的廠區(qū)，有好幾處黑板報，通常是一月一換，有寫有畫，寫的內(nèi)容，多是報紙摘要或是好人好事，在其中穿插一些漂亮的畫就行。
原來寫黑板報的老師傅，眼見著要退休了，廠里急需找一位接替這項工作的人，他聽說了，在老師傅的指導(dǎo)下，也試著寫了兩期，還真像那么一回事。他的粉筆字比老師傅的爽利，畫的畫也比老師傅勝一籌，“后繼有人呀?！崩蠋煾岛芨吲d地說。
就這樣，他接下了黑板報的活，廠里每月有50元的補助。高興之余，他想起了父親的話，“你先學會，學會了自然而然就有用得著的地方?！边@不就用上了。
是呀，有用沒用，先學到手再說，藝不壓身啊，學會了就是握在了手里，可隨時取用。嗯，這次回家，他得好好向父親討教一下畫藝了，再從父親那里蹭瓶好酒，給自己的入廠師傅喝喝，他的這位入廠師傅，是個老鉗工，那手藝沒得說，只怪自己這幾年吊兒郎當?shù)牟幌雽W，這回要先讓師傅喝高興了，再提出自己的想法。
想到這里，他自己竟笑出聲來。
餐館門口
E在工作中，出了大的差錯，被班長狠狠地訓(xùn)斥著。F和G在背后，相互捂著嘴直樂，還時不時打著慶祝的手勢。
被訓(xùn)斥完了的E，一轉(zhuǎn)身，看見了F和G歡天喜地的臉，見二人立刻換上了同情的表情，還說安慰的話，E平靜地點點頭，沒說話。
H和K，不知因為什么事，連招呼也不打了，話也不說了。F和G興奮地向E打聽此事，E說不知道，F(xiàn)和G很不高興。
忽然，F(xiàn)和G在工作中，出現(xiàn)了重大的操作失誤，并造成了重大的事故和損失，事故處理完后，兩人被一起被調(diào)離了崗位。一直沒有和好的H和K，各自露出了愉悅的表情。
E冷靜地看著這一切，不言不語，想起了一首詩，名字叫《餐館門口》：“籠中兔子/嚼著萵筍葉/專心嚼著/即使被拎走一只/剩下的也專心嚼著/拎在空中那只/嘴里還是/嚼著”。
說話
又一輪下崗潮，結(jié)束了。平靜了半年多，泵房里分來了兩名下崗人員，小章和小汪。這泵房，崗位低，活卻多，拿錢少，可好歹是個崗位啊。已下了兩回崗的小章和小汪，不得不來和老鄺做伴。
這個老鄺，人稱“老礦頭”，這“老礦頭”的脾氣，一個字“擰”，兩個字“擰擰”。而按書里的話法，是剛正不阿呢，他做事正，平時不茍言笑，喜歡舞文弄墨——打個太極，寫點不叫書法的毛筆字。
半年多相處下來，小章和小汪干活還行，讓老鄺不太高興的是，他倆的嘴有個大毛病——愛說臟話，特別是對女工們的評語，很不中聽。
月底檢修了，活也干得差不多了，三人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老鄺慢吞吞地抽著煙，慢吞吞地說起了“遙遠的往事”。
“我以前有個工友，說話極其不注意，不分個事情，也不分個場合，前兩句還怪好聽，第三句話就開始說難聽的話了，在一起的都是些大老爺們，無所謂了啊，說就說吧。那天，大伙在宿舍樓前，曬著太陽閑聊，老遠就看見，有個女孩子向這邊走過來，因為遠呀，看不清是誰，大伙就七嘴八舌地議論一下，而我這個工友，直接來了一句話，這話非常狠毒，立即引起了一大陣不懷好意的笑。是句什么話呢？你們倆現(xiàn)在也不要問，以后我高興了，或許會和你們說。誰知，那女孩走近了，對我這位工友喊“爸爸”，是從老家趕過來的……周圍一片鴉雀無聲?！?/p>
老鄺又點燃上了一根煙說：“小章啊，小汪啊，我說這件事的意思是什么呢，你們應(yīng)該明白了，我老了，也不怕得罪你們，可你們還年輕啊，三十多，四十不到，平時說話啊，還是注意一點好啊。書上說，天下的男人，都是女人的孩子，我覺得這句話說得很好很對。誰不是親媽生出來的？誰家沒有個奶奶老奶奶?。空l家沒有個媳婦閨女孫女??？我們?nèi)讼聧徚?，我們說話水平不能下崗呀，我們做人的品德不能下崗呀。”
小章和小汪，都被說紅了臉……
電視里演的事在現(xiàn)實中發(fā)生了
她知道了，是最后一個知道的。其實，單位里的人都知道了，風言風語已傳了兩年多，傳的路程也得繞赤道兩圈了。
知道了，怎么辦呢？她不想一拍兩散，也不想拆分家庭，那樣耗心費力。劃不來的，一是自己的年齡，二是孩子的心靈。權(quán)衡再三，她不想放手，也不想放任自流，還不想把事情點破，更不想與誰撕破。她決定繞道而行。
她所托付的老鄉(xiāng)，辦事是個很有準頭的人。一年多后，那女的竟嫁了。
她在看電視劇，劇里打打斗斗，吵吵鬧鬧的某些情節(jié)，似演的她的事情——新婚的妻子對新婚的丈夫說，她只想過安穩(wěn)安心的日子，再也不想過提心吊膽的日子了。新婚丈夫很體貼，很懂得新婚的妻子。
電視劇是前年拍的，她經(jīng)歷的事是去年結(jié)算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