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吃完飯我就感覺到肚子疼的厲害,剛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婆婆就在外面指桑罵槐摔摔打打。我只能忍痛爬起來下地去干活,中午的太陽火辣辣的,我沒走到地里一股熱流順著褲腿留下,羊水破了看來要提前一周生了。
村里熱心的張嬸子把我扶回去了,打電話幫我接生婆,幫忙燒熱水準(zhǔn)備生產(chǎn)用的東西。從頭到尾婆婆都未出來看一眼,大妞二妞看著疼的滿頭大汗的我嚇的束手無策。
在我懷孕四個多月的時候,婆婆就逼我去黑診所照了B超,知道又是個閨女,她便逼著我打胎。那是個已經(jīng)成型的孩子,我每天都能感受到她的胎動,我怎么狠的下心呢!我以死相逼保住了這條小生命,卻換回了婆婆的嫌棄與咒罵。
婆婆說我沒安好心要絕他老李家的后,老公說就我矯情別人都能打胎再懷兒子,怎么到我這里就不行了!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降至冰點,這不我都快生了他不聞不問,在我心里我權(quán)當(dāng)沒他這個人存在。
在接生婆王大媽的幫忙下,我終于把小女兒生下來了,因為營養(yǎng)不良皺巴巴的。我看著大妞二妞和懷里剛出生的小家伙,心里很不是滋味。結(jié)婚10年,我怎么就淪為他們李家的生育機器了?
10年前我還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少女,因為長相出眾又是十里八村唯一個初中畢業(yè)的女孩,媒婆給我介紹了好多后生我都不滿意,直到遇到了退伍回來的李凱。
那次我去鎮(zhèn)上趕集人特別多,有兩個賊眉鼠眼的混混總往我身邊貼,我心里又氣又惱漲紅了臉卻不敢大聲聲張。就在這時候李凱出現(xiàn)了,他幫我趕走了那兩個混混,還把我送上了回村的班車,從那以后我的眼前老是晃起徐凱那挺拔高大的身影。我便找各種理由去鎮(zhèn)上趕集采買,好巧不巧每次都能遇到李凱,一來二去我和李凱就偷偷好上了。
我明知道要是被爸媽知道會打死我,可還是管不住自己的心。李凱和村里那些只會種莊稼的后生可不一樣,他當(dāng)過兵見過世面,即幽默又溫柔,架不住他在我耳邊各種情話綿綿,我很快失去了底線,和他一起鉆了鎮(zhèn)里路邊的玉米地。
有了第一回就有了第二第三回,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我們被村里的王婆子撞上了。王婆子是村里有名的大嘴巴,一夜之間我和李凱的丑事傳遍了十里八村。
爸爸拿起棍子往我身上抽,媽媽在一旁哭哭啼啼卻也不敢上前勸說。爸爸一輩子好強要面子,我卻讓他成了大家的笑話。他氣我惱我卻還是心疼我,打了幾下就丟下棍子關(guān)起房門不再理我。
爸媽把我關(guān)在家里,李凱來找了幾次都被爸爸打出去了。爸爸這一生正直,他恨李凱不守規(guī)矩敗壞了我的名聲。他放出話來就算我養(yǎng)我一輩子也不會把我嫁給李凱這種人渣。我每天以淚洗面,就在這時候我發(fā)現(xiàn)我的好朋友推遲了十來天,媽媽偷偷的把我?guī)У结t(yī)院去檢查,我已經(jīng)懷孕一個多月了,這下不管爸爸多不喜歡李凱也得答應(yīng)這門親事了。
因為時間倉促我們的婚禮一切從簡,李凱覺的委屈了我,我卻不以為然能嫁給自己喜歡的人我心里歡喜的很。進(jìn)門后婆婆也對我很好,什么事也不讓我做,讓我只管安心養(yǎng)胎給她生個大胖孫子。
李凱退伍的時候拿了一筆退伍費,便在外面做點小生意,就這樣我們的小日子過的紅火著呢。村里的人開始羨慕我嫁的好,比嫁那些靠一畝三分地吃飯的農(nóng)村后生強多了,慢慢的也沒人再笑話我未婚先孕了,爸爸的臉色才慢慢好起來。那是我過的最舒心的一段時光,夫妻恩愛婆婆照顧,直到大女兒出生后一切都慢慢變了。
婆婆一聽到生的是個女兒,立馬掉著個臉,月子里也不幫忙搭把手,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李凱是三代單傳,婆婆想要個孫子我能理解??墒抢顒P為什么也對女兒這么冷淡,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她這么柔軟粉嫩,他怎么狠的下心抱都不抱一下。直到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李凱骨子里的大男子主義,在他眼里女人必須生個兒子才算傳宗接代了。
婆婆總是在我耳邊嘮叨讓我快點生二胎,我雖然厭煩卻也無可奈何,女兒十個月的時候我又懷孕了。婆婆樂壞了變著法子給我做好吃的,我知道一切都是為了我肚子里的“大孫子”。婆婆逢人便說我的肚子尖尖的,這次肯定懷的是男孩。
李凱也不再早出晚歸的忙生意了,每天回家吃晚飯,時不時從鎮(zhèn)上給我?guī)┝阕旖怵挘瑫r間好像回到了我們新婚的時候。只可惜二女兒的出生打破了這一切,婆婆從震驚不相信到破口大罵哭哭涕涕,哭的好像我挖了他家祖墳一樣。
我和婆婆的關(guān)系水火不容,我可以容忍她對我苛刻,卻不能忍受她天天指桑罵槐的罵我的兩個閨女。李凱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他呆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我也不過問他在外面的事,只要他定期拿錢回來讓我養(yǎng)兩個閨女就成。
可是婆婆不干了,她逼著我再生一個不然就讓我和李凱離婚。我一個農(nóng)村家庭婦女,靠著丈夫生活了這些年,要是離婚了我能怎么辦?怎么養(yǎng)活兩個女兒?就這樣不情不愿的我懷了第三胎,這次婆婆變聰明了,四個多月的時候便拉著我去黑診所檢查。
人啊你越想要什么老天便不給你什么,這次又是個女兒。婆婆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讓我打胎,身體養(yǎng)好了再懷孩子,她不信他們老李家三代單傳到李凱這一代要斷了。
我不肯聽婆婆說護(hù)著肚子里的孩子,婆婆便讓李凱一起來勸說。我恨李凱的薄情寡義,為了生兒子連自己成型的孩子都不要,我們的關(guān)系也到了破裂的邊緣。我堅持要生下這個孩子,李凱便很少回家了,只是定期給我打一些生活費。
算算日子我嫁給他有十年了,這十年我淪為了一個生育工具,還是一個不合格的生育工具,想想真是可悲。如果我當(dāng)初沒有遇上李凱,是不是我的人生就是另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