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進(jìn)中舉(二)

第二天,范進(jìn)免不了去拜訪街坊鄰居。魏好古又約了一群一同考起功名的人,走動走動。因?yàn)槭青l(xiāng)試年,文會也做了好幾個。不覺已然而六月盡間,同案的人約范進(jìn)去鄉(xiāng)試,范進(jìn)因?yàn)闆]有路錢,走去找老丈人胡屠夫商量,直接被胡屠夫一口啐臉上,噴了個狗血淋頭,道:“莫要失了你的時!”你自己就覺得中了個相工,你就飄了是吧,嗯?你真是'癩蝦蟆想吃起天鵝肉'長得丑想的美。

我聽別的講:就是中相工時候,也不是你自己的文章寫得好,只是那宗師人好,看見你這么老了,歲數(shù)這么大,過意不去,施舍給你的罷了,還真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啊!哈哈哈!如今癡心就想中起老爺來!這些中老爺?shù)亩际翘焐系?文曲星'!你不看見城里張府上那些老爺,都有萬貫家私,一個個方面大耳?像你這尖嘴猴腮,也該撒拋尿自己照照!不三不四,就想天鵝屁吃!趁早收了這心,明年在我們行里替你尋一個館,每年尋幾兩銀子,養(yǎng)活你那老不死的老娘和你老婆是正經(jīng)!你問我借盤纏,我一天殺一個豬還賺不得錢把銀子,都把與你去丟在水里,叫我一家老小嗑西北風(fēng)!"一頓夾七夾八,把范進(jìn)罵的找不著北。辭了丈人回來,自心里想:"宗師說我火候已到,自古無場外的舉人,如不進(jìn)去考他一考,三十年河?xùn)|,三十年河西,怎欺中老年窮!如何甘心?"因向幾個同案商議,瞞著丈人,到城里鄉(xiāng)試。出了場,即使回家。家里已是餓了兩三天。被胡屠戶知道,又罵了一頓。


到了出榜的那天,家里連搞早飯的米都沒有了,范母吩咐范進(jìn)道:"我有一只生蛋的母雞,你快拿到集上去賣了,買幾升米來煮餐粥吃,我已是餓的兩眼都看不見了,人都是發(fā)昏的。"范進(jìn)慌忙抱了雞,跑出門去。才去不到兩個時候,只聽得一片聲的鑼響,三匹馬闖將來。那三個人下了馬,把馬拴在茅草棚上,一片聲叫道:"快請范老爺出來,恭喜高中了!"范母不知是什么事,嚇得躲在屋里;聽到了,才敢慢慢伸出頭來,說道:"諸位請坐,我那小兒方才出去了。"那些報錄道:"原來是老太太。"大家簇?fù)碇黄鹨插X。正在吵鬧,又是幾匹馬,二報、三報到了,擠了一屋的人,茅草棚地下都坐滿了。鄰居都來了,擠著看,老太太沒奈何,只得央求一個鄰居去尋他兒子。


那鄰居飛奔到集上,一地里尋不見;直尋到集東頭,見范進(jìn)抱著雞,手里插著個草標(biāo),一步一踱的,東張西望,在那里四處尋人買。鄰居道:"范相公,快些回去!你恭喜中了舉人,中了舉人??!報喜人擠滿了一屋里。"范進(jìn)以為是哄他,只裝不聽見,低著頭往前走。鄰居見他不理,走上來,就要奪他手里的雞。范進(jìn)道:"你奪我的雞怎的?你又不買。"鄰居道:"你中了舉了,叫你家去打發(fā)報子哩。"范進(jìn)道:"高鄰,你曉得我今日沒有米,要買這雞去救命,為甚么拿這話來笑我?我又不同你開玩笑,你自已回去罷,莫誤了我賣雞。"鄰居見他不信,劈手把雞奪下,摜在地下,一把拉了回來。報錄人見了道"好了,新貴人回了。"正要擁著他說話,范進(jìn)三兩步走進(jìn)屋里來,見中間報帖已經(jīng)升掛起來,上寫道:"捷報貴府老爺范諱進(jìn)高中廣東鄉(xiāng)試第七名亞元。京報連登黃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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