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萬物可以此消彼長,人生可以變幻無常,但有兩樣?xùn)|西是不以自己的意志為轉(zhuǎn)移,也是無可變更的,那就是:生你的人和你出生的地方。這也許就是所謂的天意難違吧!
我出生在一個三面環(huán)水的小村莊。攤開河南省地圖,漯河境內(nèi),沙河、汝河兩條藍色水帶交匯,那被包圍的一小片地方,有一個沒有顯示但確實存在著的小村莊——簡城,那就是我的出生地。
那里有兩條讓我念念難忘的小河。我現(xiàn)在仍清楚地記得,那小河彎曲綿延的河道,河道中永恒的流淌,流淌中似睡的流沙,流沙中閃亮的貝殼。我的童年、少年,在小河的懷抱中、在撿拾貝殼中快樂、充實中不經(jīng)意地滑動著。
曾夢寐以求地想擺脫小河的纏繞。后來考上了大學(xué),有了所謂的事業(yè),幾經(jīng)周折落戶都市,形體走出了小河的包圍。而隨著生命之河的流動,無論漂泊到那里,我又夢寐以求地思念那家鄉(xiāng)的小河。那流動中汩汩不息的響聲,是對我的諄諄叮囑!
河灘沙地上曾留下過我的腳印。那走著的、跑著的、跳著的,那深的、淺的、或深或淺的,在水的沖涮、風(fēng)的吹打和時光的流失中,漫漫地消失,消失得無影無蹤、無聲無息。但在我的心靈深處,那曾踩下的印跡卻成了永恒,難以磨滅。
我不只一次地到過大江大海,為它們的浩瀚洶涌、波瀾壯闊而感動,使自己生命的野心得以激昂。憑欄觀海、激流試水歸來,卻又會漸漸平息。是啊,正是你曾經(jīng)給我的平靜滋潤,在我的心靈底片上刻下了深深的烙跡。我還是多么想和我的親人、我的朋友一起,閉目聆聽你喃喃的細語和輕輕的彈吟。
我不知道這兩條河源頭何處,更不知道它們都流經(jīng)哪些村莊哪些山岳,我只知道它們是我童年最美好記憶的一部分,是我人生永恒中永恒,是它滋潤了故鄉(xiāng)的土地而不至過于干沽,給祖祖輩輩呆滯的目光注入了一絲靈動。盡管他們或許看不出這風(fēng)景的美麗。
我還清晰地記得75年那場大水,差一點吞噬掉那個村莊。我曾無數(shù)次地想:假若水漫村莊,我是否還能生存到現(xiàn)在?是否還能一家人這么幸福地生活著?是否還會遇到這么多的好友?那是自然給我上的一堂生動的人生之課。這種思考給我以刻骨銘心的感悟和收獲,使我每每覺得人生不如意時,有了一種自我解脫的參照根緣!
常言道:“仁者樂山,智者樂水。”但現(xiàn)在我總是納悶的是:我這個自幼伴水而生、依水而長的孩子,喜水倒喜了,樂水也樂了,卻在自己身上怎么就一點也尋覓不到智者的蹤影,反倒與“遇”結(jié)下了不解之緣?
逝者如斯夫!如斯夫,如斯夫,真的如斯夫?不,決不!那是一種生命的流淌、延續(xù)和回歸,決不是流失、不是流亡!如斯夫,如斯夫,真的如斯夫?靜靜地坐在河邊光潤的石頭上,我的思緒啊,隨著河水的流動,漂得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