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帶女蘿;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鳴;風颯颯兮木蕭蕭,思公子兮徒離憂?!?br>
“啊步,以后一起可好”
轉眼已是紅衣,確是很多火。
她醒來,驚了一聲冷汗,這是第三次夢到這樣的場景了,光怪陸離,那身白衣,那大片火光,那首斷斷續(xù)續(xù)的《山鬼》她卻記得很清楚。她只覺著胸口莫名有點難過。
她坐了會,擦把臉,起身。
昨天那場婚禮還未的余熱還未散去,她記得忙到很晚,要招待客人,還有各家的回禮,染成紅色的雞蛋,記憶有些混亂,她拍拍臉,跑向樓下。
今天要去祭祖了,俗稱上墳。
爹爹(即爺爺)奶奶肯定是要去的,她對爹爹沒甚映像,畢竟在她一歲的時候,爹爹已去世,但是她記得爹爹長什么樣子,倒不是她記性多好,而是爹爹的照片就擺在大廳正對著門的地方,以前每逢佳節(jié),也總要留兩雙碗筷,給爹爹和奶奶的。
對了,奶奶,她記得很清楚,因為小時候爸媽一度出門,她是跟著奶奶一起長大的,奶奶愛穿青衣,做的咸菜是全村最好的,和所有人都很和善,她沒有那些封建的“重男輕女”的想法。(這一點,她很慶幸,爸媽也很寵她和妹妹,她一直以為這理所當然,后來才知道原來有兩個女孩,爸爸也被人嘲笑過),奶奶對她很好,當時只有她,她記得奶奶是得糖尿病去世的,當時家里經(jīng)濟并不好,也沒有多大診治,奶奶只能吃爸爸買的無糖餅干,但是奶奶會藏起來,偷偷給它吃,她當時尚不懂事,也就屁顛屁顛樂呵呵地接了,現(xiàn)在想來,卻覺得很是愧疚,奶奶當時一定很餓,她記得奶奶去世那天,她尚在學校,家人都瞞著她,彼時,她應是在歡快跳皮筋的,等她回到家,奶奶已經(jīng)去世了,鄉(xiāng)親說,奶奶最后等了好久,只想最后看她一眼,終是沒有等到。她不記得她當時的感受,但后來的這么多年,她只要想起就很難受。畢竟全世界很少有人再對這么這么好了。
吃過早飯,她和爸爸媽媽妹妹便提著竹籃(里面有飯菜,肉,水果,餅干),鮮花,紙錢,紙傘,朝那邊的山頭走去,奶奶和爹不是葬在一塊,爹在家的后方,奶奶卻很遠,很遠。
一路大人在閑聊,走過泥濘的小路,穿過板栗樹林,踩著滑溜溜的石塊,終于來到奶奶這,兩旁已沒了路,“走的人多了也變成了路”,沒有人走自也就沒有了路。墳前是瘋漲的雜草,爸爸媽媽大致拔了下,插上香,點燃,放好紙錢,用棍子撐起傘,,擺上碗筷,所有這一切進行的同時,“媽啊,你要吃好”“我們來看你了”“你要保佑我們啊”諸如此類的話一直有,和著泥土,和著露水傳過來。所有人一一上前跪下雙手合十,默念,許著自己的心愿,下跪,頭并不是真的要著地,但石步每次都會特別誠實,磕得很響,她不迷信,但倘若人死后真的有那么一處歸地,她希望奶奶在那地過得很安好,她也會許愿,許著最平凡的愿望——家人健康平安。
這仿佛成了某種約定俗成的信仰,已融入她的骨血,深深烙印在所有鄉(xiāng)親的靈魂。
看過奶奶,便下了山,石布的心情有些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