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叔,你怎么來了?”唐毅剛坐到病床上,忽然看到楊云淞推開門走了進來。
“嗯,我路過醫(yī)院,就順便進來看看,最近怎么樣,身體恢復的差不多吧?!?/p>
“嗯。”唐毅點點頭:“醫(yī)生說這兩天就可以出院了?!?/p>
“那就好,我給你帶了點水果,多吃點,補充下營養(yǎng)?!睏钤其涟咽掷镆淮咸逊诺讲〈才缘淖雷由希郎铣似咸?,還有一袋子水蜜桃。
“你怎么和江叔一樣?!碧埔阈α顺鰜恚骸八缟蟻恚矌Я怂厶??!?/p>
楊云淞哈哈一笑,又關(guān)心了一下唐毅,隨即道:“江梅的死,你怎么看?”
“啊?”唐毅一愣:“哦,挺可惜的?!?/p>
“是挺可惜的,畢竟你們也一個屋檐下生活了那么久,多少會有點感情吧?!?/p>
“其實我跟小梅關(guān)系不好?!碧埔阕诓〈采系溃骸暗瓦@么死了,我的心情也很復雜?!?/p>
楊云淞看著他,一副認真聽的表情。
“小時候小梅還是挺可愛的,跟在我身后跑,讓我陪她玩。后來慢慢長大,她開始變得討厭,仗著她媽媽,在家就是個小霸王,我很煩她,不過她就這么死了,我也沒想到?!?/p>
“是啊,生命就是這么脆弱,有時候你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沒了。”楊云淞嘆道:“根據(jù)水上樂園的監(jiān)控錄像,江梅是追著你進了深水池,當時你們發(fā)生了什么?”
唐毅心中一緊,難道懷疑到自己頭上了?不應該啊,江梅的死雖然跟他有部分關(guān)系,如果不是兩人起沖突,江梅也不會追他到深水池。但如果說他害了江梅,應該也不至于。說到底,還是江梅自己不小心。
但唐毅不確定這實情說出,法律會不會判他個什么罪。一時間他心亂如麻,不敢看楊云淞眼睛,腦海中如閃電般思索著話語。
“嗯,我和她,平常有些矛盾,但都不是什么大事。那天,陳姨去上廁所,我想去游泳,就讓江梅自己在淺水池待著,我跟她說,她不愿意,非要我跟她一起等。我就,我就說,你真煩。結(jié)果她一下子就生氣了,指著我就開始罵我。說在這個家我就得聽她的,還說我是個外人,讓我留著都是對我很好了。我很生氣,就罵了她一句滾,然后去深水池了。后面,后面,我不知道她也跟著我進了深水池,等我發(fā)現(xiàn)時,現(xiàn)場就已經(jīng)那樣了。”
“也就是說,你們倆起了爭執(zhí),但是沒有動手,你直接去了深水池,其他的不清楚,是嗎?”
“嗯。”
楊云淞點點頭:“據(jù)我了解,你們前段時間好像因為一個MP3,有過一些沖突。江梅說你偷……嗯……拿了她的零花錢,去買了MP3。”
“我沒有,那錢是我自己掙的。”唐毅急忙解釋。
“我知道?!睏钤其咙c頭:“我問了你們旁邊幾戶鄰居,有人在鳳棲街道看到你撿破爛,收破爛那也對你有印象。我想,你就是用這筆錢買的MP3吧?!?/p>
唐毅窘迫,少年的臉面讓他難以承認,MP3確實是撿破爛買的。
楊云淞看出了唐毅的窘迫,拍拍他肩膀:“只要是憑自己能力掙的、合法的錢,沒有必要覺得不好意思,你應該覺得自豪,在你這個年紀,能憑自己想法和能力去解決金錢問題的人,不多,你很棒了。”
“是嗎?”
“當然?!睏钤其两又溃骸安贿^,后面江梅誣陷你拿她的錢,你怎么想。”
“我當然很生氣,氣了好幾天,都想……”
“都想什么?”
唐毅語氣一頓,把差點脫口而出的“殺了她”咽了下去:“都想多賣點破爛,把錢還她,證明我的清白?!?/p>
“如果你真這么做了,不是更說不清了嗎?”楊云淞眼角有微微笑意。
唐毅低頭:“我只是想證明,雖然我沒有零花錢,但我自己有辦法掙到零花錢,比她只會伸手強多了。”
“哎?!睏钤其烈恍Γ骸澳氵@樣子,真跟你爸小時候一模一樣?!?/p>
“是嗎?我爸小時候,是怎樣的啊?”
楊云淞眼中浮現(xiàn)追憶:“你爸小時候啊,性子也是倔的很,自己認定的事情,誰說也不好使,一定會用自己的辦法做到。那時候,因為他這性格,不合群,也就我和你江叔,和他關(guān)系一直不錯。這一晃好多年啊。”
楊云淞輕嘆,唐毅神色一黯:“楊叔,我爸,當年肇事逃逸的兇手,找到了嗎?!?/p>
“這么多年過去,很多線索已經(jīng)模糊,我還在找。不過你放心,只要我還在一天,我就會一直找下去?!睏钤其恋?。
“我爸的死,和江叔有關(guān)系嗎?”唐毅忽然道。
“嗯?怎么會這么問?”
唐毅沉默了,還是沒有把江梅的話說出來,他道:“江叔收養(yǎng)了我,其實給他添了不少麻煩,我看得出來,陳姨很不喜歡我,如果不是因為我,他們夫妻倆的感情說不定還能好一些吧……”
唐毅聲音低了下去。楊云淞點點頭,手掌拍著唐毅肩膀:“你是個好孩子,明白你江叔的難處,不過你也大可不必把這事攬在自己身上,你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好好讀書,不要辜負你爸、你江叔對你的期望,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往心里去,那些都是上一輩的事情,跟你無關(guān)。”
唐毅點點頭。
“好好學習,未來才能有好出路。以后你想當什么,有想過嗎?”楊云淞道。
“沒想過,反正不想當警察,也不想學心理。”唐毅撇嘴。
“為什么?”楊云淞一怔。
唐毅低下頭:“警察有什么好的,連兇手都抓不住。學心理也是,連自己都保護不了?!?/p>
楊云淞聞聲,望向窗外,手掌還拍著唐毅肩膀,心頭卻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