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丨望情水灑湘江

時至三月,草漸變綠,鮮花盛開,爭相吐艷.中央電視臺某臺又開始播放江西某地的旅游廣告，那一大片有視覺沖擊效果的金黃的油菜花,確實讓人神往.它勾出了我深藏在心里的對故鄉(xiāng)的記憶,回味著故鄉(xiāng)曾經(jīng)有過的那一大片一大片油菜花.

我的故鄉(xiāng)位于流沙河鎮(zhèn),偏隅寧鄉(xiāng)和湘鄉(xiāng)交界之地,它有一個很美麗的名字:清水塘.

當我讀小學時,每天都要走路去上學.早春二三月時,我們這些小屁孩放學時,都不會乖乖地去回到自己的家里,總會有在路上的自由活動.記得那時家里的每家每戶都很勤快,責任田里都種有莊稼,紅花子種的還是少數(shù)，絕大多數(shù)人家都種了油菜.

我們從學?；氐郊依锏穆飞?放眼望去,梯田里的油菜花連綿盛開,一層又一層,翠綠的油菜開滿了金黃的花,讓人心曠神怡.如有春風吹拂過,如金色的浪花翻滾在翠綠的海洋,場面是相當?shù)膲延^.

我和我的小伙伴們,一路走,一路笑,一路說,一路想出一些法子來玩.小碩子人小鬼點子多,是一個典型的孩子王,每次小游戲幾乎都是他挑頭,我是不折不扣的跟屁蟲.今天三四個人去油菜地里玩捉迷藏,明天去摘油菜花放在別人的書包里,后天又集體去油菜花去尿尿,為油菜花增施天然的童子肥，有時候五六個人跑到油菜地里捉蝴蝶，比一比誰多，然后小心地收藏在自制的標本夾子里。記得小碩子有一次特別調(diào)皮,從油菜花地摘了幾支油菜花插在鳳妹子的頭上,并高聲宣布“鳳妹子,你接受了我的花,你長大了就要做我的老婆,不許反悔”那時候的鳳妹子才不管那么多,笑著說“太少了，我要一百,一千,一萬朵才答應(yīng)呢!”也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鳳妹子的媽媽教的不?這樣搞得想使壞的小碩子沒有脾氣,再也不敢把花送鳳妹子了.我們一路享受和煦的春光,享受童年的玩趣,好多時候都玩到天黑,家里的大人走出家門,大聲叫喚自己家孩子的乳名,一般叫兩三遍,幾分鐘內(nèi)我們都會趕到自己的家里,遲了是要“吃粟子‘’的,大家都很自覺，也很知趣.

我們在放學時如果哪天運氣相當好時,還可以養(yǎng)蜂人偶遇.這一片片的油菜花,如同一匹匹黃色的錦緞在溫暖的春風里隨意擺動,揮發(fā)著它們自然的花香,招來了蜜蜂,也招來了蝴蝶.蝴蝶是大自然的吸引.蜜蜂有好多好多卻是養(yǎng)蜂人的杰作.我們停下了腳步,一起去圍觀養(yǎng)蜂人那些一個個長方形的箱子,看著一大群一大群的飛進飛出,絲毫不理會養(yǎng)蜂人的喝斥.我在心里總是想著蜜蜂為什么可以生出了蜂蜜,但是不敢去問養(yǎng)蜂人，因為害怕養(yǎng)蜂人兇我，只好眼巴巴地看著養(yǎng)蜂人嫻熟地放蜂，收蜂。

在那個時候,相機對于我們來說遙不可及的東西,更不可能有其它類似的記錄.我們對于油菜花的記憶,只能深深地放在腦海里,或者用自己的鉛筆和圓珠筆畫在廢紙上.敏妹子跟別家的孩子不一樣,她不喜歡說話,但喜歡用廢紙在畫,畫花,畫樹等等.有一天放學的路上,她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很認真地畫起了油菜花.等快天黑時,她把畫完的油菜花給我看.她畫很美很美,油菜花自由自在地開放,蜜蜂來來回回的勞動,還有翩翩起舞的蝴蝶，栩栩如生，讓人印象深刻，難以忘卻，只可惜只是鉛筆畫，沒有一點色彩。那些兒時的鉛筆畫,不知道現(xiàn)在敏妹子手里還有沒有?

家鄉(xiāng)的這一片片油菜花,從開始開花,到花落結(jié)果這一段時間里,吸引我們放學后的多少目光,帶給我們多少童年歡樂的回憶,我們也數(shù)不清了.但能存于心底,數(shù)出的這些兒時記憶,足可以說明我對童年生活懷有深深的眷念.

如今的家鄉(xiāng),不會再有三里五里連綿不斷的油菜花,最多只能偶現(xiàn)一兩畝地.那樣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發(fā)生在油菜花地里的天真無瑕的童年趣事,讓我們現(xiàn)在回想起來,仍然回味無窮.

原刊于《大美寧鄉(xiāng)》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