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完王小波的這篇文集時候,腦子里想起的是叔本華的一本書:要不孤獨,要不庸俗。
很多時候,沉默并不是一種說話的方式,而是一種對事情的態(tài)度?;蛘哂袝r候,是一種心理上,把自己與別人區(qū)分開來的距離感。沉默的人,不喜歡或者不習(xí)慣與他人建立聯(lián)系,但是這并不妨礙,在內(nèi)心里,他們長成了一個孤獨的思想者。
在遙遠(yuǎn)的古代里,有一個國度,叫做花剌子模。在這個國家里,說好消息的人會被獎勵,說壞消息的會被喂老虎。那么問題是,需要匯報的事情總不會都是除了好就是壞,那么那些模凌兩可的消息呢?大概只有站在了老虎籠子面前,才知道答案吧。因此在那里,大概人人都想要搶著去報告好消息,不愿意匯報壞消息。我猜想這個國家的國王,應(yīng)該曾經(jīng)受過什么心理創(chuàng)傷,才變成了這樣極端的性格。我還有一個疑問:那些不想與世俗同流合污,想要變的“不一樣”的人們,如果有幸虎口脫險,不知道下一次還會不會堅持有壞消息就上報?
這讓我想到,在行為主義的心理學(xué)上,有一個很經(jīng)典的實驗,叫做:斯金納的箱子。其原理就是:實驗中的老鼠,按一下桿子就會得到一份食物,久而久之,老鼠就形成了一種想法,即:按桿子=食物。若是另外有一只老鼠,性格叛逆,想著:我就是不按桿子。那么到最后它很有可能就會餓死。問題來了,你是要活著呢?還是要不屈服絕對力量的暗示死亡呢?在這篇文章里來講,這個實驗實際上告訴我們一個道理:人的行為模式是可以根據(jù)環(huán)境而改變的。如果今天老鼠要得到食物,需要的是搖一搖鈴鐺,那么,老鼠就會棄桿子而選鈴鐺??鋸堻c來講,如果某一天需要老鼠寫字才能給吃的,時間長了,說不定還真會變異出某個咬筆桿的文藝鼠。
所以說,言歸正傳,一定程度上來講,我們和老鼠也是蠻相似的。漸漸的,大抵沒有什么人愿意再當(dāng)那個“不一樣”的人了。畢竟死過一次,方知生命可貴。然而這或許畢竟是一個類似于“童話”的故事,放到現(xiàn)實中的古代來,文人的筆一直被稱為是最鋒利的劍,但是就算是劍,也有不敢去碰的人。在中國古代,有一種職位叫做言官。言官者,監(jiān)察官員作風(fēng),行口誅筆伐之事者也。但是凡所有的進(jìn)言,在最后都會被冠以關(guān)心社稷安危,為皇帝分憂解難的前提。是以,這便也很難說不是文人的“狡猾”。大勢所向,即便是不茍同,但也不愿意自己去被喂了老虎。
這應(yīng)該是大部分人的選擇了。

但是,王小波說:“我是不愿意承認(rèn)文人的狡猾的。”因此,至少在我看來,王小波應(yīng)該是屬于沉默的“老實人”,對他來說,與其被獎勵,倒不如近距離觀察老虎來得有趣。他是一個與眾不同的人。他在書里說過:曾經(jīng)看到一本書,叫做《兩種文化》,他覺得這本書很有好,這里面有一句話,他深以為然:“思索是人類的前途所系,故此,思索的人,超越了現(xiàn)世的人類。”換句話說,應(yīng)該就是:思考,是人類進(jìn)步的階梯。一個學(xué)會了思考的人類,相當(dāng)于一個可以打小怪獸的超級賽亞人!總而言之,就不是個普通人。
但是這類的書,在其他人看來卻覺得這枯燥乏味。因而,在我看來,王小波一定是擁有一個與常人不一樣的笑點。這樣一來,倒也不難解釋他會被李銀河吸引。兩個在外人看來有些另類的人,走在了一起,他們曾經(jīng)一起研究文化,研究各種“現(xiàn)象”,還研究同性戀,在王小波眼里,李銀河一定是個直率,學(xué)識淵博,與眾不同并且可愛的女人,所以他為之瘋狂。
這樣與眾不同的笑點和眼光,我想大抵就是:神的世界,凡人不懂。再舉個例子:納蘭容若有一句詞,寫的是李清照,即“煮茶消得潑茶香,當(dāng)時只道是尋常?!痹诶钋逭蘸驼煞蛐禄橹?,兩個同樣有才的男女,因為互相欣賞而走在一起,他們?nèi)粘5臉啡つ^于書房里面賞玩古籍,品鑒金石,煮一壺茶,茶香裊裊。潑茶如同潑墨,肆意而文雅。不過這樣的生活,在廣大群眾眼中,或許就太“不接地氣”了。辛辛苦苦煮一壺茶,居然潑著玩,莫不是瘋了!茶葉不要錢?茶水不要錢?煤氣不要錢嗎!
李清照若是要與這些人講潑茶的道理,真的是要講干了口舌,別人尚不能理解。因而沉默便是最好的解釋。
曾經(jīng)一個教我心理的導(dǎo)師說過,人們在被觸及到內(nèi)心問題的關(guān)鍵時候,會開啟自己的防御機制來免受傷害,那就是沉默。沉默,即是無聲的對抗。你問我的問題,讓我感覺不舒服,我不說話總可以吧。往往這時候越能說明,已經(jīng)觸及到了問題的核心。因而沉默,大概就是因為心里藏著事情。
不是有句話嗎:有故事的人,都是很有吸引力的。
從另一個角度講個題外話,沉默這是一項頗為好用的技能。小的時候做壞事被抓住,母上大人拿著雞毛撣子問:“你說不說!”我頭一扭,不說,打死也不說,能奈我何?何況就算講了,母上大人也不一定能懂。畢竟在我眼里的“研究”,和在母上大人眼里的搗亂是劃等號的。當(dāng)然這種現(xiàn)象,隨著我長大變成了一個俗人之后就不存在了。
沉默的人,之所以難以接近,那是因為他們給你的,關(guān)于他們自身的信息太少。很少有人理解他們內(nèi)心的想法,所以,如果貿(mào)然的給他們下定義,種標(biāo)簽,很有可能被嘲笑的會是你自己。
最后,讓我說一句荷馬史詩里的話,裝一下逼:“人們常說的命運,不過是他們自己愚蠢行為的結(jié)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