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發(fā)三千丈,緣愁似個長。爹盼你盼得滿頭白發(fā),乳名就叫三千吧?!?/p>
幽暮一族老族長一元亦有用老來得女,喜不自禁朗聲大笑,一頭白發(fā)震的漫天飛舞。
護女心切的老族長,為保護愛女不受外界的干擾,煞費苦心。把三千養(yǎng)在后山上,琴棋書畫歌舞,刀劍輕功暗器,一樣不落全都教會。族人只知道族長喜得千金,名喚莫愁。
一晃十五年過去。一元家有女初長成,待在深閨無人識。
這天,老族長把三千叫到跟前:“三千,你已及笄可以幫爹分憂,承擔一些責任了。魅影一族近年來日益壯大,恐對我幽暮不利。一山難容二虎,兩族終有一戰(zhàn)。爹打算派你進入魅影族,摸清底細,做到知己知彼?!?/p>
三千一聽,豪情萬丈:“爹您放心,女兒肯定出色完成任務。”
老族長滿意地點點頭:“嗯,不愧是我一元家的子孫。”
待三千收拾停當準備出發(fā),老族長交待:“臨行前,爹有三千萬交代與你。千萬小心謹慎,千萬注意安全,千萬無恙歸來。”
三千拱拱手:“爹的三千萬自個留著吧,孩兒去了?!?/p>
下得山來。一身黑衣的三千,在一條山路盡頭的樹椏上躺了下來。她在等一個人。
夕陽西下,遠處一前一后駛來兩匹馬,馬上兩個人。
聞得馬蹄聲,一縷笑意浮上嘴角,三千輕吐一字:“倒?!本吐牭孟旅?zhèn)鱽硪宦曮@呼:“公子,公子您怎么了?”
只見前面馬上的人突然滑下馬背,不省人事。后面的人趕緊下馬扶起那人,焦急呼喚。三千縱身下樹,拍拍手:“嚷嚷啥啊?”那人豁然起身,拔劍而立:“你是誰?”
三千撇撇嘴:“我還沒問你是誰呢?大呼小叫的,驚了我的好夢?!痹挳?,似剛發(fā)現(xiàn)地上的人一般,驚呼:“這人怎么了?”
欺身近前一瞅:“莫不是中了瘴氣?”語氣既像否定,又像告訴那人肯定是。果然,那人一聽急忙問:“女俠有辦法救我家公子么?”三千自懷中掏出解藥:“算你們運氣好遇上我了。”心中卻道:這毒藥和解藥,可都是我爹專門為你家公子配制的。
片刻,那位公子醒了過來,對三千自是一番感謝。并自我介紹他就是魅影一族的族長梅伽瑞,少年則是他的隨從。梅伽瑞問三千:“還沒請教姑娘芳名……”
“三千?!?/p>
“三千?”
看著對方頗有玩味的表情,三千故作認真:“嗯。據(jù)說我娘生我那天,我爹打麻將贏了三千?!?/p>
梅伽瑞啼笑皆非:“你爹對你還真不錯?!毖韵轮?,你爹幸好沒贏二百五。三千心下明白,只做不知。又問:“你一個姑娘家,怎么孤身一人跑到這荒郊野外來了?”
三千做悲戚狀:“我自幼父母雙亡,被一對江湖賣藝的夫婦收留。本來他們待我視如己出,過得也還不錯。誰知去年他們雙雙暴病離世,如今就留下我一人四處漂泊?!?/p>
“那你以后就跟著我吧?!?/p>
“謝過族長?!比缭敢詢?。
自此二人朝夕相處,形影不離。天長日久,漸生情愫。
九月九重陽登高。獨在 異鄉(xiāng)為異客,每逢佳節(jié)倍思親。三千不禁想念起遠在幽暮的爹娘,信步來到后庭。一輪彎彎的上弦月靜謐地躺在天空的懷里,不時有云朵游過。三千輕移蓮步,邊走邊想爹娘這會在干嘛呢。
“三千!”一聲輕喚。
三千回頭,梅伽瑞踱了過來:“三千你看,你的美真是閉月羞花?。 比ь^,不知什么時候云朵遮住了月兒。但是羞花從何說起?
明了三千的疑惑,梅伽瑞說:“你看看這些含羞草?!痹聝恒@出云朵,照見三千身旁葉片緊閉的含羞草。原來三千不經(jīng)意間觸碰到了含羞草,它收攏了葉片。
三千看著梅伽瑞,平日桀驁清冷的臉竟生出些許柔情。
“佳節(jié)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摈扔耙蛔寮氂昙娂姡哪簠s到了荔枝上市的季節(jié)。
最早上市的三月紅荔枝,簡稱三月紅,為荔枝的一個品種。因該品種在農(nóng)歷三月下旬成熟,故名三月紅,屬最早熟種。該品種果實呈心臟形,上廣下尖;龜裂片大小不等,排列不規(guī)則,縫合線不太明顯;皮厚,淡紅色;肉黃白,微韌,組織粗糙,核大,味酸帶甜。
有詩曰:
世間珍果更無加,
玉雪肌膚罩絳紗。
一種天然好滋味,
可憐生處是天涯。
所有水果中,三千獨愛三月紅小巧的外形,和它介于鮮紅和粉紅之間的嫣紅,讓人憐愛。還有它瑩潤如玉的果肉,豐美卻恰到好處的甘甜。
這天早餐后,看著滿桌子的西瓜蘋果梨,三千越發(fā)想念三月紅。脫口而出“日啖荔枝三百顆,不辭長作嶺南人”。腦海里浮現(xiàn)荔枝的外形和口感,不禁唇齒生津,對面前的瓜果索然無味了。
晚餐后,當兩籃顏色嫣紅,葉片翠綠的三月紅擺在面前時,三千喜出望外。她看向梅伽瑞。
梅伽瑞看著三千因興奮激動而悄悄漲紅的臉,心里倍感滿足。他催促三千:“趕緊嘗嘗。這是八百里加急從樹下摘下的三月紅,時間久了恐怕口感不好。”
這里距離嶺南4,5百里,一來一回將近一千里路。就算各驛站馬不停蹄,恐怕也得累壞好多人和馬。三千問:“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后宮三千佳麗,又為何獨寵我一人?”
沉吟片刻,梅伽瑞答:“我要你知道,在這個世界上總有一個人是等著你的,不管在什么時候,不管在什么地方,反正你知道,總有這么個人。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人家有后宮三千佳麗,我有佳麗三千。此生有你足矣?!?/p>
三千默默無語,內(nèi)心卻頓足:爹,您神機妙算,怎么就沒算到這一出呢?
不幾日,梅伽瑞得到一對寶劍:干將、莫邪。
干將、莫邪是兩把劍,但是沒有人能分開它們。干將、莫邪是兩個人,同樣,也沒有人能將他們分開。干將、莫邪是干將、莫邪鑄的兩把劍。干將是雄劍,莫邪是雌劍。干將是丈夫,莫邪是妻子。
梅伽瑞將莫邪交與三千:“干將莫邪,雙劍合璧。一雌一雄,永不分離?!?/p>
三千撫劍:“莫邪,莫邪,若何?若何?”
陽歷5月8日,暮影開戰(zhàn)前夕。三千整宿未眠。一邊是敬愛的父親,一邊是深愛的男人,三千難以抉擇。掙扎到天明,對鏡梳妝,赫然發(fā)現(xiàn),一頭青絲已成白發(fā)。三千心下愴然:白發(fā)三千丈,緣愁似個長。
9日,雙方對壘,三千隨在梅伽瑞身側(cè)。她望見父親的白發(fā)更加雪白透亮,身型依然魁梧。但是已過古稀之年的他,會是血氣方剛的梅伽瑞的對手嗎?
兩人出手,都不敢大意。一招一式小心謹慎,卻又拼盡全力。只聽得嗤嗤聲響,兩股力道相互激蕩如兩只灰蝶上下翻飛。突聞砰砰兩聲,二人分別墜地。梅伽瑞迅疾后退幾步,立定站穩(wěn)。一元老族長勉強穩(wěn)住身形,似有不支。
梅伽瑞拔出干將,朝一元族長走去。
三千握緊莫邪,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