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家院子西面的小房間與廚房間隔著一米寬的小巷弄,里面堆了些廢紙板,都是拆快遞和裝過東西留下來的,不值錢,因為是亂扔亂放,顯得特別雜亂。
午后,我搬出一張小圓桌'放在院子里,泡了一杯咖啡,拿出了兩本書,正準備一個人打發(fā)時間,突然聽見圍墻外傳來收廢品的女叫喊聲。因為疫情,說實話,這段時間,我對上門來收廢品的人還是有點戒備的,正在我猶豫要不要讓她來收掉這些紙板時,聽見鄰居在叫喊那女人停下來的聲音。待我出門一看,那收廢品的女人三輪車正停在我家門口,然后就聽見鄰居問那六十多歲的女人,廢紙板多少錢一斤?女人用本地話笑著講,六毛五一斤。
鄰居又講,好吧,就賣給你,平時都是七毛一斤的,主要你是我們自己人。我一聽,趕緊講,那我也把家里的廢紙板賣給你吧,你進來先收我們的,再去裝她家的,收廢品的女人又講,好的,我來看看。
走進院子,女人又講,妹妹你家啊有水?我先討口水喝。我趕緊講,有。然后進屋取了個紙杯給她倒了一杯溫開水,遞到那女人手里,女人感激地講,謝謝儂。我講,沒什么呀,一杯水而已。
正在收廢品的女人離開我家去鄰居家收廢品時,一個熟悉的過路人走近我,他約七十多歲,高個子,只見他板著一張臉,問,你膽子真夠大的,還敢接觸外地人。我沒好氣地回擊他:她也是你們本地人。那過路人又問,喲,你家小通(胡先生)在家嗎?知道這事嗎?我冷冷地講,他不需要知道。說完,我就急速進了院子把大門關上了。
坐下來,我問自己,怎么那么反感外面的那個人呢?原因還是有的。
說起來,這個人我認識他已經三十年了。未拆遷時,他家住在秀士村的隔壁村,來秀橋,是養(yǎng)魚的。后來,我也知道他家唯一的一個兒子娶了個媳婦,聽說是云南的,女姐妹三個都結婚在這邊。
十六年前,我們拆遷后住在一個小區(qū)。不幸的是他家做電工的兒子也就是在那一年,剛搬到新家沒多久,去幫別人家干活時從樓上摔下來,死了。那時候,愛管閑事的他已經有了兩個孫女。
兒子死了,本來就是一件悲傷事。但隨之而來的是關于他的很多實體新聞。知情人講,為什么死的不是他爸?這小子真可憐,三十歲還不到……
后來,一些真相浮出水面。
這個愛管閑事的男人外面包養(yǎng)了一個外地女人,還生了一個兒子。而他的結發(fā)妻子也知道這事,吵過,鬧過,但最終礙于面子,沒有把老公這種丑事公諸于世。兒子死了,丑事也就蔵不住了。知道的人都在狠狠地罵,你一個都做爺爺的人了,做的是些什么事?
后來我們又聽說,這個愛管閑事的人家兒子死后賠到六十多萬,他拿了四十多萬去解決外面包養(yǎng)的小三,讓小三帶著孩子回老家了。
其實,說到底,這些與我又何關?真正的原因是那一次——
十多年了,一次文友忠明兄帶著他在蘇州日報工作的舅子來野貓圩走走,順便來了我家坐坐。離開時,正好被這個愛管閑事的老頭看見,人家都走遠了,他講,你家小通在家嗎?出于禮貌,我笑著講,不在呀。這個惡心老頭竟然來了一句:小通不在家,你還把這些人領到你家?
這話聽上去實在是無聊,我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收起笑容,嚴肅地回擊:說這種話,你還是人嗎?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把這個老頭當人看過。幾天前,我和恒寶騎自行車出去玩,看見他在管掃馬路的大媽,看見我們,他對著我講,你要看好你家小孫子,馬路上車多。我當然不會理他,竟直接和恒寶騎過。
2022/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