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夏天真的是到了。
晚上八點微微泛著暗灰的天空,和著山頂球場暈黃的大燈,隱隱透著余暉未散的不甘,一點都不像是夜晚。大一的小孩在排練周三運動會開幕式的節(jié)目,一色襯衣的藍像是刺穿了遠方那片天空微微的黑,踢踏在跑道上的腳步聲絲毫踩不住連續(xù)排練的疲憊和不滿,一陣故意的凌亂過后突然集體爆發(fā)出只有他們互相才懂得的肆意笑聲。
年輕真好啊。
2.
凌亂抄了首胡適的詩,自我感覺良好地發(fā)上微博裝逼。
還很文藝配了文字:你不能成為我的詩,正如我不能成為你的夢。
黑夜和姨媽。
浮腫的大臉和我。
這時候再來一瓶酒一根煙。
媽的氣質簡直不能再憂郁了好嗎?
嗷,突然忘記我是有偶像包袱的淑女了—————
原諒我,人在極度的生理疼痛下是會神經錯亂的。
3.
上周三姑姑結婚,姑父恰好是我喜歡的性格。
在四川熾熱的太陽底下被罰軍姿,意外被教官欽點第一個放。
沒有減肥然后體重就突然掉到了之前做夢都想到的數字。
喜歡的手表掉了突然又在床上找到。
很久之前無意參加的一個比賽被小鮮肉師弟通知去領獎金。
形勢與政策課老師抽筆記,沒寫一個字的我沒有被抽到。
中午吃飯打到了最后一份嬌嫩欲滴的豆角。
這大概就是別人說的生活當中的小確幸吧。
4.
姑姑結婚那天剛好是我生日。
早上跟妹妹視頻看到她們從婚車上下來,姑姑挽著姑父的手笑著在手機里問我她漂不漂亮的時候,眼眶突然就紅了。
四十二歲這一年,她終于找到了能疼她愛她如十八歲少女的那個人。
我百感交集,矯情的話說不出來,只能羞澀地默默發(fā)了個朋友圈@她:只要肯等,幸福總會來的,雖然晚一點。
下午的時候給奶奶打電話,她在那頭哭。
因為家里只剩她和妹妹了。
那一刻我忽然不想司考也不想考研了,夢想什么的我都不要了,只想回去陪在她身邊。
大學的時候填志愿只有一個要求:離家越遠越好??墒钱斏钜稽c一點把歲月染成它該有的顏色時,我開始懷疑我的選擇究竟對不對。
詩和遠方的田野,相比起眼前的茍且總是那么微不足道。
5.
以前四十五度淡淡的憂傷的時候,還可以裝逼的找個角落點支煙,一口一口認真地吐煙圈,一支煙燒到指尖的時候,矯情和憂傷也都沒了。
可是現(xiàn)在真正站在生活里面,看著那些現(xiàn)實的殘忍和無奈赤裸裸朝我涌來的時候,我只能慫包地坐在電腦面前敲幾個文藝的字,然后硬生生把煩惱拗成深沉的樣子。
誰眼里沒有星辰和大海,誰心里沒有深淵和苦酒。
嘖,一點都不押韻。
就假裝自己很有才華的樣子好了。
6.
年輕的時候高興就看山是山,不高興看水也是山,全憑自己愛好來。
等到時間走累了,停在眼角變成細密的紋路時才發(fā)現(xiàn),山是不是山,水是不是水,與你何干。
你天天在愁的是,你是誰。
7.
雖然都過去那么多年了,但還是改不掉一心情不好腦子里的邏輯就集體罷工的毛病啊。
不知道在說啥,亂七八糟沒喝酒也醉了。
突然很想念很多年前我們在街頭大聲唱朋友絲毫不顧別人異樣目光的那個夜晚。
那時候天也這么低,晚上八點微微泛著暗灰的天空,和著街頭粗魯的大燈,隱隱透著股野蠻和冷眼,一點都不像是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