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晚突然被四川老同事拉入一個群,進去一看全是當年一起做服裝的朋友們,廠名叫“南星”,群名就叫“南星群”,備感驚喜、親切。
福建晉江南星服裝織造廠,是我生命里打工的第一驛站,那里曾安放了我們的青蔥歲月。
群主讓我們都改為實名制,爆下照片,大家你一言我一言,群里熱鬧非凡,彼此問候,感覺一下回到了十幾年前,陸續(xù)人員越來越多。(某某于某年南星員工前來報道。)
有的看照片已經(jīng)不大認識了,我感慨句真是桑海桑田??!
網(wǎng)絡真的很強大,能聯(lián)系到十幾年前的老同事,現(xiàn)在發(fā)語音圖片文字都是分分鐘鐘,而在過去可沒這么發(fā)達??!
那時候,我們還用郵政儲蓄寄錢,常帶著信件去發(fā),廠門口還有信箱,小黑板上每天寫著收信者的名字。
朋友金芳在群里說,好想回到十幾年前?。∥艺f,真回到過去,未必會喜歡。我們不過是懷念那段青春歲月,懷念那個年齡的自己。
看著一個個熟悉又覺陌生的名字,思緒回到了十幾年前,那時候的我們都是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剛帶著好奇憧憬之心走上社會,在這里學徒學縫紉技術,其他以中年人較多。
我們初進廠其實心里都是有失望的,并沒有我們在家想象得那么好,四面高墻,我們每天在里面沒完沒了地干活,每臺平車上有個小小的日光燈,頭頂上有個大的,我們低著頭貼口袋上褲腰、套里布、卷褲腳口、交貨翻工,循環(huán)往復。

記得剛離開師傅,正式單做時,有次褲子口袋處倒針沒有縫扎實,整包貨全退回返工,看著別人在領新貨做,我還有大包衣服要等著返工,急得飯都吃不下,眼淚在眼眶打轉。
剛開始單做時,由于手藝不精,技功不到位,返工真把我返傷了。
隨著大量的實踐返修,半年后,慢慢地做衣服技藝有所提高。
那時候的工作時間,是沒有雙休沒有節(jié)假日,每天凌晨2點下班,9點又上班,枯燥麻木,除非停電時有片刻歡愉,一些男孩打著口哨,好像突然解放了。后來廠里買了發(fā)電機,停電幾分鐘后又繼續(xù)沒完沒了地干活。
只有在端午中秋時才有幾小時假,那就是晚上不用上班,已是天大的福利。
廠里工資都是年終一起結算,每年正月出門到臘月二十邊才回,每到中秋節(jié)后,我們就開始倒計時,距離回家還有多少天,把貼在平車上,每天變換字數(shù),心情也跟著雀躍。
那時候的夢想就是等過年回家,睡上個十天十夜,把缺過的覺統(tǒng)統(tǒng)都補起來。再也不用上廁所都會打瞌睡睡著,不用每天早起時,眼睛睜不開。
還記得廠里做新宿舍樓后,安裝了個大廣播,每早把歌曲聲開得老大,聽到音樂響起,我們就兵荒馬亂地漱口洗臉,去買上5毛錢的包子,再奔跑去車間。
當然,我們也在那里得到了很多快樂,雖然工作時間長,疲憊勞累,但沒有高度精神心理上的壓力。偶爾趕完一批貨的空擋,我們結伴去海邊玩玩,也有的會去歌廳,那時候點歌是一元錢一首,他們會唱任賢齊,張信哲,后來的阿杜、刀郎等等。
都是屬于青春的美好記憶,在昨晚進群的那一刻,腦海里翻騰起17年前的點點滴滴。在歡喜問候過后,發(fā)現(xiàn)絕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沒有再做服裝,有的改行在做銷售。有的在做出租車司機,也有在做微商,有的在創(chuàng)業(yè)等等。
進入同事群,想起了往日種種,我們都認為那廠實在是太苛刻剝削人,但又無法否認,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是在那里渡過。
那是16歲到23歲美好的年華,回不去的時光,才是最美的時光。
那些人、那些事、那片海、那種簡單的快樂,將會是我們生命里最珍貴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