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很暖和了啊.”少年揣著口袋走在路燈搖曳的馬路上,自言自語.
走到家門口時,他進屋拿了些零零碎碎的錢,便跑了出來.房子里的老太太啐了一口,“沒用的東西”少年準是聽到了,狠狠的帶上大門以表抗議.
攤開手來一看,紙幣和硬幣加起來差不多五十,少年低眸沉思了許久.他想去買醉,可惜,身上的錢有些少.只好,跑到了鄰家的小商店去買白酒.
“給我拿瓶牛二”少年干干瘦瘦的站在柜臺前,耷拉著腦袋,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商店的老板邊笑邊給他拿著酒,“小伙子,借酒消愁愁更愁”老板打趣兒道.酒瓶遞到了少年的手上,順帶的還送了他一小包的花生仁.
少年付了錢,揣著酒瓶就往外面跑去.到了路頭的街口,他大口的喘著粗氣,調(diào)整氣息.現(xiàn)在是半夜的十一點多,街口來來往往的還有些過路人,有的看似是剛下班,有的和家里人一起出來散步.少年找了個沒人地兒的樹旁,一屁股坐在了路石牙子上.起先,他睜著兩雙黢黑的眼睛看著來往的人們,看著他們掛著笑的臉,少年撇了撇嘴,低咒道,“虛偽.”“惡心.”等一系列不好的貶義詞.
不是很熟練的擰開了白酒瓶,刺鼻的酒味撲面而來.少年沖著瓶口聞了聞,皺起了眉毛,“真特么難聞”又是一個貶義.他很會喝啤酒,而白酒是他今天第一次嘗試.
他先將老板送的花生仁包裝撕開,倒出來幾粒放在嘴里大肆嚼起來,還不錯,少年這樣想著.隨后,他一咬牙一跺腳,拿著酒瓶就往嘴里灌.酒精的氣息一瞬間就在鼻腔和口腔里擴散開來,不禁辣的嗆了兩口.忍住了吐出來的想法,咽了回去.他咂了咂嘴,并沒有嘗到那些人說的酒香味,反而辣的讓他反胃.
一大口下肚,沒過多久,少年病黃的臉上就泛起紅暈.他又抓了把花生吃罷,又喝了口酒.
過了沒多久,街口的人漸漸的散完了,時不時有三三兩兩的人走過.少年看到那些人投過來的目光不是嫌棄就是可憐,但他絲毫不在意.還是一口接著一口的喝小酒吃花生.
不知是醉意上頭還是怎么回事,少年突然扶著旁邊的樹干,騰的站起.身體有些搖晃,好在還能站穩(wěn),他慢慢悠悠的朝家門口的方向走去.走著走著,少年突然駐足停住,望著不遠處突然竄出來的貓咪,是白色的.兩個眼睛在夜里炯炯有神,很是戒備,身上原本潔白的毛發(fā)現(xiàn)在也灰頭蓋面的.
少年再次席地而坐,嚇得對面的貓后退了兩步,并發(fā)出了陣陣低吼.“你看你那孤獨樣.”這句話不知少年說給白貓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
對面的貓似是杵的有些累,便快速的跳到了旁邊的車底下爬著,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少年.“你是貓..嗝..我是人,這么貓和人有啥不一樣..”他打著嗝,迷糊的說道.很明顯醉意已經(jīng)慢慢開始擴散.白貓喵了兩聲,就把腦袋爬在前爪上.少年又開始喝他的酒.不知不覺,半瓶下去了,酒意越來越濃.而他卻開始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便從兩頰流過,嘴里還不停嘟囔著,“你們都不要我....哈哈哈...我就是不成器...怎么著..都走,別回來了...”少年哭的越來越大聲,指著對面車底的白貓就破口大罵,“你看你個傻樣,活該就你自己”而此時,白貓早就不知道竄到哪里,無影無蹤了.
天黑的讓人不安,街口泛黃的路燈照著地面.少年又喝了一口酒,然后便把剩余的一股腦兒扔了出去,發(fā)出了玻璃破碎聲.少年迷迷糊糊的用袖子胡亂的擦干臉上的淚,踉踉蹌蹌的走往回家的路.踢開房門身子一下子就撲在了床上,他也聽不見老太太厭惡的叫罵,就這樣沉沉的睡著了...
天已經(jīng)是正午了,太陽光照進房間.少年揉了揉惺忪的眼睛,隨便抓了身衣服便出門了.走到了昨晚的街口,他聽見那輛沒開走的廢舊貨車下有陣陣貓叫.少年低頭望去,黢黑的眼眸驟然的縮緊,是昨晚的那只白貓正在舔舐傷口,身上的血已經(jīng)凝固和白色的毛發(fā)黏在一起.少年悄然的將白貓抱起安撫著它的情緒,心里有說不出的滋味,低語,“天已經(jīng)暖和起來了,冬天已經(jīng)過去,我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