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電影院之前我原本想看的是另一部搞笑喜劇片,對《縫紉機(jī)樂隊》所知甚少,除了名字以外,甚至別的一點都不知道。

《縫紉機(jī)樂隊》寫搖滾,寫理想,寫小人物的大夢想。因為草根,所以接地氣。影片一開始,所有人都看得出來那個經(jīng)紀(jì)人程宮是個在北京快混不下去的小經(jīng)紀(jì)人,帶著不太服氣有點“頑劣”又“慫”的三個搖滾歌手,逼他們轉(zhuǎn)型成唱跳歌手。
程宮——“為了錢,為了生存,搖滾都是虛幻的夢,別做夢了,醒一醒吧?!?br> 他就這樣用“醒一醒”來試圖搖醒那些執(zhí)著與搖滾的歌手,其實不過就是追名逐利貪財愛錢而已。
胡亮,集安小城里的一個普通人,這部片子的主靈魂人物。
喬杉飾演的胡亮其實就像你我身邊的很多人,或許你的小學(xué)初中生活里也會有這樣一個小孩,他可能胖乎乎的,傻里傻氣,衣服穿得松松垮垮的,走兩步里面的大紅褲衩兒還露出半截兒,成績也不好,作業(yè)也總是不會做,老師喜歡罵他,但又拿他沒辦法,因為他從來不闖禍,見誰都傻樂,好像你怎么逗他,怎么欺負(fù)他,他都不會生氣。胡亮就是從這樣的小孩長大的。開著個破舊的修車廠,和別人比他好像一點追求都沒有,不在乎吃穿用度,不在乎日子過得貧苦還是富有。他只執(zhí)著一件事,就是搖滾。他執(zhí)著在留住廣場中的大吉他雕塑,好像大吉他不倒,就意味著搖滾就永不死。
影片一開頭的小男孩也就是小時候的胡亮,集安出了那個年代里紅遍半邊天的搖滾樂隊——破吉他樂隊。小男孩胡亮一只手握著大雞腿,擠到人群之前認(rèn)真的聽完了演唱會,從那以后,他成了破吉他樂隊的腦殘粉,或者說,是搖滾的腦殘粉,直到他長大,直到破吉他樂隊解散好多年,直到所有人都開始追向“潮流”,他的一顆心里就只有搖滾。
程宮為錢,胡亮為堅守。于是程宮被胡亮叫去小城集安做他的經(jīng)紀(jì)人?!莩獣艹晒Σ庞泄砟兀辣P不過是早晚的事兒。我看著電影里的程宮敷衍,不耐煩,威逼利誘傻小子胡亮給他錢時,一直在心里這么想。
你說我們一眼就看出來程宮是在圈錢,是在騙他,他怎么就不知道呢?你說他怎么就把大紅鈔票眼兒也不眨的就給了程宮呢。因為他太傻了,也太執(zhí)著。他的眼里只有守住大吉他這一件事兒,但他能找到的看上去可以幫他一起守護(hù)大吉他的人,只有程宮——破吉他樂隊經(jīng)紀(jì)人。于是縫紉機(jī)樂隊出現(xiàn)了,這事兒也就這么往下辦了,片子也就繼續(xù)放了。
招募來的丁建國,炸藥,楊老,希希。一群人湊在一起倒也沒什么矛盾,看似散漫,但又為這件事兒的一丁半點的成功而歡欣雀躍,他們在養(yǎng)老院,在幼兒園,在大馬路邊演出,四處宣傳他們在9月30號的終極演唱會——為了守護(hù)住廣場上的大吉他的一場,喚醒搖滾夢的演唱會。

在這個過程里,程宮無所不用其極的向胡亮圈錢。胡亮呢,只要能夠辦成這場演唱會,他什么錢都愿意給,給程宮,還給了開摩托游行的夫婦許多錢,讓他們幫忙宣傳。程宮因為這筆錢到了別人手里而破口大罵,他說那是騙人的,怎么可能有人拿了錢不跑路幫胡亮干這宣傳的事兒,電影看到這兒的時候,我也認(rèn)為是胡亮太傻被騙了。直到后面出現(xiàn)一個反轉(zhuǎn)。
演唱會當(dāng)然是崩盤了。
程宮拿了拆遷辦的錢,騙了胡亮眾人。演出取消了,下大雨的夜里,廣場上的大吉他沒有任何防備的也被拆了。胡亮與程宮鬧翻,程宮回了北京,剩下的人都回歸各自看似“正軌”的生活里。
每個人好像都覺得現(xiàn)在的日子是理所當(dāng)然的正軌了,但每個人都偶爾想起那段離經(jīng)叛道的日子。藏匿于平靜之下的,是間歇里的悵然若失。
日子就一直按部就班的過著,直到程宮在北京的大馬路上看到那對騎行的夫婦,他們的大音響里放著縫紉機(jī)樂隊的歌兒,仿佛一道雷,劈向程宮。
他幡然轉(zhuǎn)醒。
我看到這里的時候猛地很想哭,因為我也以為,這對夫婦卷了錢跑了。
直到所有人都放棄以后,這對夫婦卻帶著為縫紉機(jī)樂隊做的宣傳,跑遍了大街小巷。他們來的那么突然,又在情理之中。是影片之于我的一個驚喜。
最后,程宮回到了集安,幾個人重聚,熱血沸騰,終于決定將這場演唱會辦下去。路上遭遇的阻攔都是事兒,空蕩蕩的廣場也不是事兒,重要的,是他們終于站上了這個舞臺。
是那個傻小子胡亮,終于帶著他的理想站上了舞臺,延續(xù)他的搖滾夢。
影片的另一個驚喜,是在片尾大批大批的人涌進(jìn)廢墟,破吉他樂隊,全國各地的搖滾人,他們帶著樂器,翻山越嶺來了這里。
點燃了集安的搖滾之夜。萬人唱響慷慨激昂的畫面,
坐在影院里的我由頭頂發(fā)起一陣顫栗,像是有電流貫全身而過,被震撼,被影響,
并被一起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