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愛情的開始
我永遠記得我跟老艾好的那天,2014年1月30號晚上12點,那天是除夕。
那天是我提的,我故意選的除夕。我想著除夕是個大日子,想用這個大日子“鎮(zhèn)得住”所謂飄忽不定的感情。有點迷信吧,畢竟感情這種事兒,我們還是有些不安全感的。
我們倆按照理論上不存在什么“追不追”的問題。我們倆是大學同學,他三班我四班,在一個教室上課。軍訓過后,我們倆很湊巧的都當上了班委、都在一個社團、在一個學生會同一個部門里面,就這樣慢慢的熟悉了。當時覺得“好巧哦”?,F(xiàn)在想想特別感謝老天爺,讓我們的緣分這么多。
我是很慢熱的人,他跟我們宿舍的其他7個人都熟透了,我才跟他熟了起來。大一關(guān)系其實挺平平淡淡的,最多也就是各種學生工作接觸多了,性格還算比較相投,多吃了幾次飯而已。
有轉(zhuǎn)變的是大二。
大二學生會換屆,他一直有一種“自我優(yōu)勢”,以為自己大一心心念念跟著學長屁股后面跑前跑后干活,怎么不都得干個部長?很不好意思,最后我是部長,他是副部長,也就是我下屬。
他其實對這個事兒剛開始有點耿耿于懷,但是我們當部長的這屆學生會,剛剛成立的時候,其他部門就各種撕逼。正職和副職各種不和,拉幫結(jié)派、烏煙瘴氣的比比皆是。我吧不是很想摻和這些,一直跟他說“我不希望這些烏七八糟的事兒破壞我們倆一直的友誼”。而且他生日的時候,我還自作主張買了袋橘子給他。老天爺知道,我真的是沒有任何的非分之想,純粹是純潔的同學之情、同事之情??赡苓@些事兒,在他看來跟我不一樣吧,他可能覺得我這個人比較仗義、用他的話就是“比較傻”。
后來,我們學生會開會,一周兩次,他每次都主動送我回宿舍,再后來就演變到每天送我回宿舍,再再后來就演變到,周末我們在教室學習,晚上他還送我回宿舍。
我真的是反射弧超級長,他都這樣了我也沒想著有什么問題。真不是因為我瞎。他吧,用好聽的話就是“暖男”,跟我好之前對女生都是非常紳士。所以他即使天天送我,我也沒覺得有啥。
然后就發(fā)生了兩件事,我覺得我們之間不大正常了。這兩件事還是關(guān)于他送我回宿舍的問題:
一件是有一回還是學生會例會開完,按正常是他送我回宿舍。那天正好我一好哥們兒(也是學生會同事)失戀,我們關(guān)系非常好,開完會然后拉著我說:“阿梅,陪我聊兩句,我失戀了?!蔽揖妥尷习然厝チ恕=Y(jié)果那哥們也沒說幾句就走了,我回頭真沒找著老艾,打電話給他,我說“你真走了???”他說“你不是跟老正拉呱去了么?”我說“老正這么娘,你吃什么醋?”他也沒再說什么,我還跟我舍友抱怨,我說都是同學同事的,老艾這是吃的什么醋?
第二件是有次晚上,我跟舍友去山師逛街,得快八點多了,他給我打電話,語氣有點兇:“你干什么去了?怎么還不回來?”我很懵,我尋思我們倆又不是情侶,你管這么多?我說:“我跟舍友在山師逛街。”“哦,那你趕緊回來,回來給我?guī)П滩?。”我當時心想,這貨還想送我回去呢。那個時候我有場大考考砸了,心情一直很難受,這個時候有個人惦記,還是很甜蜜的。
再后來,就期末考了。他開始不理我,美其名曰“靜心復習”。我一直貫徹一種“他不理我我不理他”的觀念,這種觀念一直延續(xù)到現(xiàn)在吵架,我是絕對不會低頭道歉搭理他的。果不其然,某人金融考砸了的當晚給我發(fā)了一條微信“我考砸了?!蔽艺f“活該?!?/p>
然后就迎來了寒假,我們就從那個時候,開始了每晚夜聊。他大事小事都會給我說,什么去姥爺家吃飯、自己學駕照被罵、終于駕照考出來了之類的。哦對了,他駕照學出來的那天是2014年1月28日,跟我一年前考出來的日子是同一天。
某人可能因為考出駕照來非常興奮,當晚給我發(fā)了一首曖昧的詩,大體意思就是“無論你身邊經(jīng)歷什么我都會陪著你。”然后他依然什么都沒說。
不過那個時候,我就是再傻我那個時候也明白他啥意思了?;鸷蚨嫉竭@了,他把我晾起來了。倒不是他是什么把妹高手、欲擒故縱啥的,是到了臘月二十九了,他開啟了喝酒模式。他喝酒再醉也不會耍酒瘋,就是睡睡睡。終于大年三十的下午,他醒了。不過還不錯,醒了還知道跟我說一聲,說自己過年喝多了,沒找我聊表示抱歉。
他吧,后來用樂嘉老師的性格分析就是那種藍色性格的人。就是他喜歡你吧,會做各種事兒,什么送你回家、陪你吃飯、跟你談天談地談空氣,就是不跟你挑明了。當你說,你是不是喜歡我?或者咱倆好吧?然后他就會憨憨的點頭,說“嗯!”
我們倆大年三十就是這么好的。用他后來的話,就是“伴著鐘聲、伴著煙花,我成了他女朋友?!?/p>
后來我非常懷念大二那個寒假,尤其是除夕之前,那種友達的曖昧感覺,既有朋友的自在,又有難以言喻的甜蜜。是難得的幸福。我前幾天跟他說,以后為了省錢和省事,我們所有的紀念日合并成一天,就是過1月30日,因為那天是我們感情質(zhì)變的一天,是愛情的開始。
二、my dear harbour
老艾這個人,很多人說他性格太面??墒俏矣X得,他挺可愛的。在我眼里,這么多年,他就是一只可愛的、憨憨的、非常紳士的胖熊。高興的時候扭著胖腚,不高興的時候?qū)W表情包“哼!”他不強勢,是因為他把感情里,掌握主動權(quán)的那一方毫無保留的交給了我。我們倆在一塊,用現(xiàn)在很流行的話就是“我在鬧,他在笑,溫溫暖暖的過一生?!弊詮奈覀冊谝黄穑鋈ネ?、下館子這種事兒都是我選地方,聽演唱會也是我選去哪個明星演唱會,看球也是。其實我知道,他挺想去加拿大的,可度蜜月這種一生一次的事兒,他又讓我做主了。最后還是按我的意思九月去日本。
每次出門,他總是我選了之后,給我到處看攻略,我們?nèi)タ刺镳フ缪莩獣臅r候,正好趕上天津濱海爆炸。他從來不玩微博,為了我,申請了賬號,關(guān)注了田馥甄,主要是看看演唱會會不會突然取消,雖然當時天津還沒脫離危險,還是陪我去天津見了偶像。
他看上去面吧,但還是很要強的。剛剛畢業(yè)那會,我先找到了工作,他還沒找到,招聘考試也是各種失利。大四暑假,他第一次正式去我家見家長,去完之后,他說:“我找到工作之前,不會見你爸媽了!”可能覺得確實有那種落差吧,也覺得如果指望父母幫忙找工作的話,雙方的感情就不對等了。然后自己跟他同學在我們大學旁邊小賓館租了個房間,學了半年。有次正好單位出差去濟南,我去他那個出租屋看他,屋子非常小,陰暗潮濕,里面就兩張床,東西都得放行李箱上面,說不好聽的,真的不是人住的。我心疼他,當時抱著他我哭了,他倒是笑了。
他總有那種韌性,就是生活很苦難的時候,總是能忍過去。當時沒工作沒工資的時候是這樣,后來有工作賺錢了也是不舍得花。他自己總說:“我苦一點沒事,你和家人好好地我就很開心,我喜歡省錢給你們花。”他總覺得自己的工作性質(zhì)得經(jīng)常外出,不舍得穿很好的衣服,到現(xiàn)在了很多衣服甚至都是揀著他親戚的,自己省出錢來給我們還房貸,給我攢錢買新手機。
他更不會浪漫。我們好了這么多年,他基本上沒送過花,唯一唯二送的那幾次還是我讓他送,他才會給我定一束。但他會做很多他能想到的事兒,比如大四寒假回來,給我塞了一個茶葉盒子,沉甸甸的,蓋子周圍還很細心的貼了一圈透明膠。我回去一打開,滿滿的一盒剝好的核桃。后來他告訴我,我從淘寶上買的那一斤脫皮核桃,32塊錢太貴了又不好。他就花了一寒假,每天看著電視剝核桃,回來讓我吃上給我補腦。
很多時候,我會嫌他不操心,包括訂婚、結(jié)婚,很多事都是我忙前忙后,他不怎么管吧而且喜歡當事后諸葛,各種挑刺。但他說過:“你隨便玩隨便造,你掉下來我接著你。”我不得不承認,這句話真的很安心,而且安心了很多年。前幾天看了一本小說,里面講的男主角是一個兼職紋身師,最后一個橋段是他讓女主角說一個象征他們愛情的物件,親手給她紋上。我當時魔怔了,覺得這個片段超級浪漫,一直纏著問他我能不能去紋,他就啰啰嗦嗦,給我講一堆不能紋身的道理。雖然我最終也沒敢紋,不過那個物件我倒是想好了——我打算紋一個“harbour”,海港的英文字母。海港有燈塔,燈塔周圍是圍墻和山巒,燈塔下面是簡單的海水、波浪。因為在我心里,有老艾在我的感情就有港灣。
I love my dear harbour.
三、異地這事兒
2016年6月我們大學畢業(yè)了,畢業(yè)就意味著我們異地戀開始了。最早是隔著70公里,能一周見一次;后來他去了濟南學習,我們隔了270公里;再后來我跳槽去了威海,我們隔了670公里,現(xiàn)在只能2到3周見一次。
我來威海之后,由于工作原因我有了一輛車。有車之后的第一次我們見面非常窘迫。那個時候我剛剛開始做營銷,手里有137個客戶,白天滿城跑業(yè)務(wù),晚上還得整理文字材料,昏昏沉沉忙的想罵娘。他那周吆喝著非得見面,我那段時間腦子實在是混沌,然后就匆匆忙忙的買了票。按理說,他應(yīng)該周五晚上坐硬臥去煙臺,然后早上到,我開車去接他。半夜12點,他給我打電話,響第一聲我掛了,響第二聲我跑出來接。他很煩氣的指責我:“你這是買的什么票?是周六零點半!不是周五晚上十一點半!我去不了了??!”我一聽覺就全醒了,我說:“對不起對不起啊,我錯了,你來好不好?求求你了!”他嘟嘟囔囔的我也沒聽清楚說了什么,應(yīng)該是灰頭土臉的買了站票,站了一夜綠皮車。
第二天我為了接他,逞能開車去煙臺而且不開導航,果不其然超了速。接上他的時候,看著他滿眼血絲、戾氣十足,心里真的心疼極了,也愧疚極了。當然,最后還是訛了我一只烤羊腿,他才不生氣了。
我們異地已經(jīng)三年了,用我婆婆的話說就是“掙那點錢全都給鐵道部留下了?!逼鋵嵅恢皇俏移牌?,我爸我媽甚至所有的親朋都在為我們倆異地的問題擔心。剛開始異地的時候,我們也受不了,經(jīng)常因為異地的問題吵架、哭鬧。久而久之就好了很多,至少我平靜了很多。他偶爾喝酒喝大的時候,會朝我像小狗一樣朝著我嗚嗚發(fā)脾氣,感慨他們單位為什么大家都能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只有他一個人在宿舍。一般這種話題我都會斥責他,其實是有點惱羞成怒吧,畢竟目前,我也解決不了這個問題,對他實在是有愧。
其實我知道,他是因為不能在一起團聚著急。我后來又跳槽過一次。剛來新單位的時候,我們女生宿舍就我一人住,有一天晚上大半夜的有個男同事敲我門,一聽就是喝酒喝大了,非要我出來給他改稿子。我嚇得給老艾一直通著話,他在那頭聽著,一直沒吱聲。等我好說歹說的把門外大哥勸走了,他用非常非常虧欠的聲音說:“對不起,不能在你身邊,讓你受委屈了。”
異地三年,有很多很多時候,我們的情緒是無法互相安放的。當你開心的時候,他在加班甚至在盯梢,你無法和他分享;當他在單位受委屈的時候,給我打電話可能我在迷一部電視劇,嫌他打擾我看劇,結(jié)果讓他更不開心。其實誰都沒有錯,只是不能生活在一起,許多情緒必然不能感同身受,我們唯能做的,就是在生活的中強行抽出一部分真空地帶,把對對方的心放置在那里,不受任何時空變化的限制,希望那里永遠保鮮。
每次分別前,我都會給他說“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訴我!”這話說了千百次,但是他依然不會什么都給我說。我后來知道的,有兩次他身體不好,都是瞞著我去看病,看完才告訴我的。他知道我膽子小,一定會擔心他。其實,我擔心是次要的,但他不讓我有機會參與他的生活我還是比較生氣的。
寫在最后的:其實在一塊五年多,酸甜苦辣能回想起來的故事還有很多很多,的確也是碼字太累了(4400字了好不好)。最近備婚各種心忙,能用一個晚上+一個下午整理整理我們這些感情中的細節(jié),也感覺很甜蜜的。以前有親戚結(jié)婚,我心情好的時候都會上去唱贊歌,輪到自己結(jié)婚,自然也想唱一首。就是選歌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唱什么。去年六月的某天,我晚上跟老艾像往常一樣煲電話粥,那天剛剛下了雨,夜晚威海的空氣更好了,月亮非常的亮,就像遠處的一盞霧燈,我開著紗窗,手機里就推送了這首歌。一切覺得太美好太美好了,畢竟遠處是月亮和他?。〖词刮覀兪钱惖?,即使我們談了很多很多年,很多時候還是會那樣的甜蜜。這首歌演唱者梅姑去世很久了,世人很多已不記得她,更不會記得她跟不知名的外國男友保羅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但幸運的是這首歌留了下來,據(jù)說寫這個歌的小蟲,是看到當時梅艷芳和男友你儂我儂時有感而發(fā),不一會兒就將這個歌一氣呵成。我想婚禮上演唱這首歌,就是想告訴來參加婚禮的所有人:世事風云變換,唯有愛情里這種輕巧美好的狀態(tài),永遠值得讓人駐足和追求。希望我跟老艾,時時刻刻都能撿起這種美好,永遠保持“這是我一生中最興奮的時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