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裂隙
開餐入座時，蘇爸爸和蘇媽媽把胖胖安排在他們倆的中間坐著，豆豆坐在蘇青和百合之間，正對著爺爺奶奶。坐在長桌端頭位置的蘇黛，一直盯著豆豆看，她覺得他的眉眼和百合長得太象了。豆豆臉蛋圓圓的，腮幫子上還殘留有可愛的嬰兒肥和兩個淺淺的小酒窩，認真地吃著百合和蘇青給他夾在盤子里的菜。蘇黛覺得，若真是弟弟的孩子，那是何等可愛的一個兒子啊!
蘇爸爸也在盯著豆豆看，他還給小東西夾了只新奧爾良烤雞翅。蘇媽媽負責照顧胖胖，她一邊給胖胖剔他最喜歡吃的魚肉，一邊也用眼睛瞟著豆豆。席間說話的人只剩下蘇青和姐夫，平時話比較多的蘇媽媽和蘇黛卻少有的沉默。百合感覺到了與前些年不一樣的年夜飯氣氛，沒有歡快的笑聲，只有快要凝膠的空氣。
終于熬到了八點鐘，央視的“春晚”開始了。一桌的人都把注意力轉(zhuǎn)到了電視節(jié)目上，在節(jié)目的喧鬧聲中很快到了子夜敲鐘的時刻。蘇青和姐夫說要帶著兩個小孩子到室外的空地去放煙花，蘇媽媽聽見了，趕緊插上話來說：“好的！你們一起帶孩子去吧，都去吧!”。
百合和蘇黛開始收拾餐桌，蘇媽媽叫住了百合，說：“百合呀，你不用幫蘇黛的，讓你爸爸幫幫蘇黛，你跟我來，我有話問你?！?/p>
百合的心一下子“咚咚咚”地跳到了嗓子眼。雖說這些年來自己做了母親，本應(yīng)更成熟穩(wěn)重，多少也得到些磨練了。但在哺養(yǎng)豆豆的大部分時間里，都是自己媽媽和妹妹在承擔孩子的大事小情，遇著問題也多是百莉出面?，F(xiàn)在蘇青媽媽顯然要問孩子的問題，百合雖在心里預(yù)演了好多遍，在事情臨近的剎那，自己卻六神無主了。
蘇媽媽把百合帶進了書房，示意百合坐在書桌前的靠背椅上，自己坐在一個獨立的按摩椅上。
蘇媽媽說：“今天是年三十，我不會為難你和蘇青的，本想過完年再問你們，但我心里堵著塊石頭似的，我必須要先弄明白，否則我可能連覺都沒法睡了。剛才吃飯時你注意到?jīng)]有，我?guī)缀蹙蜎]有吃東西。所以，你告訴我實話，你們帶回來的這個叫豆豆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百合低下頭來，她有做過賊的心虛感，眼晴不敢看蘇媽媽，她一直看著自己的腳尖，用非常慢的語速吞吞吐吐地說：“在和蘇青結(jié)婚前，我曾有過一次短暫的婚姻。豆豆，他是我的兒子。我和蘇青認識時他就知道的，我們結(jié)婚時就想過告訴你們，后來陰差陽措就拖下來了。蘇青也一直擔心你們接受不了，所以就一直沒告訴你們?！?/p>
蘇媽媽象是被電擊了一下，她想：我在飯桌上的猜測全是對的。她努力地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對百合說道：“你出去幫幫蘇黛吧，我想一個人靜一會?！?/p>
百合回到客廳，見蘇黛正忙碌著。她不想碰見誰聽見誰再來問自己同樣的問題，于是直接回了臥室。
等蘇青他們幾個大小男子漢回到家時，家中出奇的安靜。蘇爸爸、蘇媽媽和蘇黛三個人關(guān)在一間臥室里，議論百合和豆豆的身世；百合一個人獨自在另一間臥室里，客廳里空無一人。
蘇青感覺不妙，讓胖胖帶著豆豆玩，自己推開臥室，發(fā)現(xiàn)百合已洗瀨完畢，獨自在床上半臥著。此刻的她看起來落寞無助的樣子，眼晴有些腫脹?？匆娞K青，眼淚便又下來了，她示意蘇青坐到床邊，給他復(fù)述了與蘇媽媽的對話。
聽罷，蘇青開導百合說：“說就說了，早遲要面對，就不去多想了，好嗎？”百合點點頭，對蘇青說：“時間不早了，你快去把豆豆叫進來早點洗了睡吧?！?/p>
第二天接近中午時，蘇青和百合才起床。蘇青給豆豆穿好衣服出到客廳一看，仍然一個人沒有。蘇青給蘇媽媽打電話，電話是關(guān)機的。他看見餐桌上有張A4的白紙，他湊近看了看，上面是蘇媽媽的字跡。
青青：
我和你爸去你舅舅家拜年去了，今天不回家住。
? ? ? ? 此告。
? ? ? ? ? ? ? ? ? ? ? ? ? ? ? ? 媽媽? ?
蘇青明白自己父母的態(tài)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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