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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強神色慌張，顧不上與人打招呼，心急火燎地走進村長劉永順家。一口水沒來得及喝，神經(jīng)兮兮地對劉永順說：“不好了，出事了，又被抓了！”

劉永順沒有答話，點點頭示意劉強坐下，點上一支中華煙，細細品嘗著上等大紅袍，一副很享受的樣子，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劉強說的話。過了幾分鐘才慢悠悠地說：“淡定，就這么點小事，大不了罰款嘛，先喝杯茶?！?/p>

劉強咬牙切齒，一副要殺人的模樣?！翱隙ㄓ质悄莻€死老頭舉報的，這么不消停，好像看不得我們好，加上這一次，這個月已經(jīng)被抓兩次了?！?/p>

2

林大爺，是個軍烈屬、五保戶，他兒子當年在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中犧牲。他為人正義和善，在村民心目中有很高的威望。他不能容忍村長偷挖黃土，因為這不僅是違法行為，而且會造成水土流失，破壞村子的環(huán)境。

林大爺曾經(jīng)好言相勸：“小順，別再挖了，這種錢別再賺了。”?劉永順心里明白不能得罪這尊神，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一定不會有下次?！苯徽剮状沃?，劉永順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變本加厲，日夜趕工。林大爺實名舉報，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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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星期過去了，劉永順沒再偷挖黃土，他還提著禮品去拜訪劉大爺，說上覺悟低感謝之類的話，好像沒有任何抱怨，一切都向好的方向發(fā)展，唯獨劉強心有不甘，懷恨在心。

有次，劉強遇到從田里回來的林大爺，攔住他惡狠狠地說：“老頭，不要太囂張，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不要做得這么絕，否則對大家都沒好處！”

林大爺?shù)芍?，欲言又止，在他心里，劉強只是個傻叉，不值得開金口。劉強看著他默默離去的背影，哈哈大笑，只是笑得不自然，因為剛才被那雙犀利的眼神瞪得渾身不自在。

4

這天夜里，叫不到人，劉永順親自帶著劉強偷偷去挖黃土，裝到半貨車的時候，天空突然下起雨，劉強隨口罵了一句鬼天氣之后，雨是越下越大，根本沒辦法繼續(xù)挖下去。于是劉永順開著貨車晃晃悠悠地走在前面，劉強開著挖機在后面跟著。

兩年來的養(yǎng)尊處優(yōu)，劉永順開貨車的水平下降不少，再加上大雨讓本就不牢固的土路崩塌了，劉永順突然大叫一聲，跳車都來不及，連人帶車滾下山崖。

跟在后面的劉強目睹這死亡的一幕，呆若木雞，好一會才緩過神來，雨水蒙住他的雙眼，根本看不清山崖的情況。他發(fā)瘋似的向村子的方向狂奔，叫上很多村民去救劉永順。

雨停了，村民在崖底找到已經(jīng)破爛的貨車，看到劉永順的尸體，安靜地趴在方向盤上，一動不動。

5

那一夜之后，劉強離開村子去外地打工，每年春節(jié)回家的時候，總會去林大爺家拜年，嘮嘮嗑說說心里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