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是個牧羊人。
深秋的早上,放眼金光閃爍的叢林,落葉與大地構成了最和諧的畫面,遍地黃金。爺爺從這個時候起床,打開羊圈,任羊兒四處閑逛,待到羊兒喝好水后,爺爺便開始了吆喝,揚起長鞭,背著蓑衣,提著干糧,戴著斗笠,一手拿著勾刀,開始了一天的生活。
羊兒們很是溫順,聽到爺爺的吆喝就像聽到了命令一般,開始踏上山坡的小徑,邊走邊吃。盡管有些頑皮的羊羔,爺爺也慈愛地對待。輕輕揮動手中的長鞭,拍拍羊羔們的屁股,它們便乖乖地走上正道了。一邊走,一邊聽著叮當的鈴子,伴著羊羔的私語和爺爺的吆喝,漸漸地便到了山頂,競忘掉了爬坡的疲倦?,F在想來,那美麗的山水畫卷,那動人的天籟,那可親可敬的牧羊人,我還深深掛念著。
爺爺是普實的村民。
和許多莊稼人一樣,每天當天邊還未露出魚肚白,爺爺便開始了田地里的耕作。和奶奶共享晚餐,細說哪只羊養(yǎng)肥了,哪塊地的菜長好了,兒子媳婦在外工作是否順利,成了爺爺一天中最悠閑的時刻。晚飯過后,爺爺會到鄰家逛逛,自然不是去閑聊,他總是那么熱心,到處走走,看看哪兒的橋壞了,哪兒的路上有水坑,及時的把橋修好,把路填平。爺爺說:修橋補路是為子孫造福,多為孩子們積些福份,希望他們健健康康地成長。
爺爺是“背婁”。
兒時的我很小便成了所謂的“留守兒童”,兩歲起就只有我、弟弟和爺爺奶奶相依為命。那時候家里確實窮困,爸媽沒有多余的錢幫扶家里。為了我和弟弟的能夠像其他孩子一樣,吃好吃的零食,穿好看的衣服,爺爺堅持戒掉了酒,每天更加辛苦地種更多的地,干更多的活。后來,我上學了,家到學校有很遠的山路。爺爺擔心我的衣服被露水打濕,到學校著涼,總是每天天不亮打著火把,背我上學。再后來,弟弟也一天天長大,于是,爺爺背著我,奶奶背著弟弟,我們成了上學路上的風景線,鄰家眼中的寵兒。從一開始的小背婁到大背婁,爺爺一背就是八年,從不間斷;從兩歲到十歲,爺爺沒有叫過一聲累,道過一聲苦。
爺爺是“糖”。
自己上學那會兒嘴饞,經常會買一些糖果帶回家里吃。當然,這忘不了和爺爺奶奶一起分享。每次都要好不容易才能把糖放進奶奶的嘴里,爺爺的兜里,可是第二天,爺爺會打開衣兜,把昨天我給他的糖又拿給我,說:“娃,你吃,爺爺不愛吃糖?!焙枚鄷r候,糖可能變了形,也可能碎了,爺爺依舊沒有舍得吃一顆。
爺爺是老師。
爺爺很少說話,可以說有點“先生”的固執(zhí),總是穿著青布衣褲,哪怕而今家里條件稍稍好了,爺爺卻依舊不愿換下身上的“青裝”。爺爺也不是一味地貫著我,當我頑皮犯錯的時候,他會很兇,不用開口說話,我便被爺爺臉上寫滿的嚴肅嚇哭了。爺爺沒有念過多少書,不懂得詩詞歌賦,也沒有文人雅氣,卻教導著我誠實、勤普、謙虛、奮進,是我最好的老師。
爺爺,是我讀不完寫不盡的傳奇,是我終身學習的楷模,是我人生路上永恒不滅的指路明燈!時光啊,請慢些,請善待我的爺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