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添一抹嵐
小昭回想起那場暗戀，總覺它離奇古怪，他邀她同行去廁所，有點奇葩，又匪夷所思。每每想到那，小昭心中總暗笑又不解。
許是因為有不解，無聲歲月中，小昭心里始終有一片柔軟，裝載著他。
那場所謂的暗戀發(fā)生在高中。分科時，一個臉龐黑黑的男生映入小昭眼里。他大概從非洲那旅游回來了，小昭心內(nèi)揶揄。
可小昭沒想到，臉黑黑的男生卻甚受同學們歡迎。他笑起來，一臉春光燦爛，跟他人說話，他黑黑的臉龐總愛微微向上，咧嘴笑著，像一朵盛放的向日葵，迎著說話的人。女生多半會被他看得秋波暗泛，男生則覺得他真心實意在聽自己說話，于是，黑臉男生很快在班里混得風生水起。
小昭怎會知道那么多有關(guān)黑臉男生的事情，因為他就坐在她旁邊，隔一條小通道。
黑臉男生名叫陳州，高瘦，膚黑，總體感覺很俊郎，愛笑，愛開玩笑，愛足球。
知道陳州愛踢足球，是在小昭去往小山跑步的路上。第一次遇見可以是偶然，可許多次的遇見，那就能確定陳州愛足球。
小昭心里，總對愛好某項運動的人存著欽佩，毋論男女。所以，小昭更加關(guān)注小隔通道的陳州。
一
生物老師有氣無力地講授著許多知識點。小昭是個好學生，刻守課堂紀律，即使生物老師授課極刻板無趣兼冗長。生物老師的特長，是把學生講得瞌睡連連，人人無心聽課，只與周公交流。許多次，小昭都察覺老師嘴角露出的尷尬神色，所以她對老師提出的問題是有問必答。她想讓老師知道，還有學生會認真聽他的課。
后來的生物課上，小昭發(fā)現(xiàn)，回答老師問題的不止她一個，還有陳州。而且，陳州還把問題回答得詼諧幽默，不僅逗笑周遭同學，甚至，生物老師也輕松微笑。
小昭也是被陳州逗笑的同學之一。但她不敢在老師眼皮底下哈哈大笑，那樣就造次了，于是小昭盡量忍著不笑出聲，或者用書本擋在前頭，捂住嘴笑。有了陳州的插科打諢，課堂的冗長與沉悶通通不翼而飛。
終于下課。生物老師前腳踏出教室門口，小昭便光明正大哈哈大笑。小昭大笑的時候，喜歡用手捂住嘴巴，因為小昭一笑，露出的不止牙齒，還有滿口牙齦。小昭認為滿口牙齦外露太難看，于是習慣一笑便捂嘴，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小昭追求淑女形象。
小昭捂住嘴笑得雙眼盈淚。她目光隨心游離，竟發(fā)現(xiàn)陳州正注視著她，嘴角含笑。
小昭馬上止住笑，捂嘴的手放開了，擦了把笑出的淚水，豎起桌子的生物課本，把頭埋進入。小昭心中忐忑，也不知為何，總想往陳州那偷瞄幾眼，卻又膽怯。
當然，這樣的凌亂不會持續(xù)很久，小昭已然把內(nèi)心一池皺了的清水撫平。
往后的生物課里，陳州一如既往地扮演嘻哈角色，而小昭在課堂上總?cè)炭〔唤Ｓ袝r候，陳州拋出一個逗笑回答，必定會看一眼小昭。若小昭臉上憋笑憋得通紅，他便更賣力，使出渾身解數(shù)，攪動整個課堂氣氛。
生物老師也曾阻止過陳州課堂上的過度活躍，可見效甚微。他那種活躍攜帶了詼諧，是容易點燃課堂氣氛，但也容易使許多不安生聽課的同學趁機搗亂，各自胡吹海聊。小昭這個好學生，有時候也覺得陳州煩人，他順口而出的話語，總能牽動她剛梳理好的神經(jīng)，再次被他帶著偏離課堂，沉浸在他詼諧幽默的言語中。
二
對于陳州為何總愛觀察她有否被逗樂，小昭如是認為：陳州就是個無聊的人，喜歡把周邊的人逗笑。也就是在生物課上的歡聲笑語中，小昭與陳州熟絡起來。
除了生物課，課后那十分鐘成了小昭鐘愛時刻，因為每每課后，陳州都會面向她坐著，與她隨意聊天。陳州有意無意的話語，總能引爆小昭的笑點，當然小昭總不忘捂住嘴巴。
一次，小昭又次手捂嘴巴，笑得前合后仰。陳州卻靜下來，他托住腮，定定盯著小昭看。小昭不明所以，停了笑聲，疑惑地看著陳州。陳州仍是盯著小昭看，直至小昭收回眼光并垂下頭，他才輕輕說了聲，很美好。
小昭因他的一句很美好而滿臉飛紅，頭垂得更低。她習慣性地把頭埋進豎起的課本里，好不容易才等到上課鈴聲響起。
隨后，當小昭被陳州的言語逗得即將爆發(fā)大笑時，她總會適時豎起課本，把頭埋進入，肆意笑著。
某次的課后，小昭收拾好桌面上的課本，正想找陳州海聊，卻找不著他。小昭把眼光放置教室每個角落，仍尋不著陳州的身影。小昭心里有些失落，他怎可以不跟她說一聲，就擅自離崗，不陪她說笑話。
小昭心中嘀咕著，隨后又自嘲了一把，人家有自由活動的權(quán)利，根本用不著向她報備。
上課前，陳州終于出現(xiàn)在小昭面前。小昭什么都不想，就給他拋出一句，你去哪里了。陳州給了一個經(jīng)典的回答，去廁所啊。小昭的臉嘩啦一下又紅了，耳根也是熱的，不止她問得無理，陳州的回答也經(jīng)典得讓她窘迫。
第二天的課后，陳州站起來，對著小昭問，我上廁所，你去不？小昭心中覺得他這一問實在是無厘頭，哪有男生女生同行上廁所的，那畫面，她無法想象。于是小昭簡單明了地回答，我不去。
陳州走出教室。小昭坐著，絞盡腦汁在想，這個人哪里出問題了吧，邀女生一同去廁所！而這個問題，小昭當然沒向陳州詢問，她問不出口，她心里覺得若她問了，羞人。
三
小昭以為，她與陳州之間的暢談會一直一直地持續(xù)下去，她心中甚至開始偷樂，也許，她已然成為陳州的藍顏知己。她心中熱切期待，他們課間的會心一笑、課后的眉眼交流，能延續(xù)下去，太美好的感覺，太美妙。
然而，同學一句有心之問，打破他們之間的和諧。
小昭每次回想至這里，心中總不由自主咯噔一下。她腦海里深深記住了那個場景，陳州當時并不在場。
后排的男生，與陳州同一個宿舍，向小昭問了一個問題，舉重若輕地，小昭，你與陳州談戀愛了？
小昭記得，她當時腦海里沒經(jīng)過一絲的思考，就否認了。并向后排男生一口氣解釋了許多，男生回答說看他倆之間互動真夠密切幾乎是親切了。小昭低下了頭，不再解釋。
陳州并不知有此一問，生物課上，他仍舊插科打諢，嘻哈逗樂。小昭仍會豎起書本，把頭埋進入，偷笑。同時，她強迫自己目不斜視，不去看陳州?？粗≌研睦镉X得尷尬。
幾天后，陳州似乎變成另一個陳州，黑著臉不笑，生物課上只用眼睛死死盯著黑板，除去沉默，仍是沉默。生物課又變回重前的冗長無趣，小昭當然發(fā)現(xiàn)陳州的變化，心中忐忑。
小昭期待，課后陳州仍會面對著她而坐，跟她說不咸不淡的話語，卻總能逗樂她。可是，并沒有。小昭主動與陳州攀談，可陳州不語，一臉的漠然神情讓她莫名失落。
小昭甚至希望，陳州再次邀她同行去廁所。她會一口答應，跟在他身后，穿過有許多同學的長長走廊，靜靜走著。而她只是假意上廁所，她只去里頭洗洗手，然后等在廁所旁邊18班走廊那。陳州出來后，如果他向她打招呼，那所以事情都解決了。如果他只管向前，小昭會跟上他，至無人處，她便走向前，問明他緣由。
但是，這一切都是妄想，陳州根本沒給小昭一絲機會去了解原因，他就那樣沉默著沉默著，淡出小昭的身邊。
有時候陳州會走到窗邊默默看遠處靜默的江河。小昭就坐在窗邊，她曾鼓起勇氣陪他站了許久，也鼓起勇氣問他因何沉默，可得到的仍是陳州的漠然以對。
小昭甚至想過，是否該問問那后排男生，是否有把小昭否認兩人關(guān)系的話說與陳州，可最終，小昭還是放棄了。
也許，這樣莫名其妙地，兩人不再關(guān)聯(lián)，是最好的。
小昭曾為那段莫名其妙的時光哭泣過，也幻想過，甚至因此篤定，陳州喜歡過她。也許，這樣的篤定，只是她一個人的暗戀，一個人的一廂情愿。
小昭時常想，若果某天她再遇陳州，會否能鼓起勇氣向他詢問當年的事情。
不會。就權(quán)當是她自己的暗戀，與他無關(guān)。
我是添一抹嵐，帶娃耍，簡書行。2017，堅持更新。已托騎士維權(quán)，轉(zhuǎn)載定告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