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歷史長河,浩浩蕩蕩地從古代奔涌而來,這中間淹沒了多少文壇巨子,淹沒了多少帝王將相,又淹沒了多少紜紜眾生。
孔子、屈原、謝靈運、李白、杜甫、蘇軾……幾乎每一個人都是響徹天地的文學豪杰。千年以后,我們記住了他們,也記住了他們的詩文。
可是,江水奔涌起伏,總有些人時刻閃耀于浪尖,也總有些人要隱于波折。當我們在驚嘆于這些閃耀人心的文章時,又會有多少人曾注意到那些埋沒在波折中的人呢?
李師中,一個在群星閃耀的詩壇中多么不起眼的一個名字??墒牵?b>作為詞人,他只有一首詞流傳后世,卻名垂青史,只因詞中10字驚艷文壇。這首詞就是《菩薩蠻·子規(guī)啼破城樓月》:

菩薩蠻·子規(guī)啼破城樓月
子規(guī)啼破城樓月,畫船曉載笙歌發(fā)。兩岸荔枝紅,萬家煙雨中。
佳人相對泣,淚下羅衣濕。從此信音稀,嶺南無雁飛。
寫文大半年來,每每遇到這種極冷門的詩人詞人,我總是有些小心翼翼。因為一不小心,在你口中的所謂冷門詩人,其實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熱門詩人。
畢竟每個人的知識面是有限的。在看到這首詞的時候,我努力地去搜尋關(guān)于這首詞的材料,可關(guān)于它的作者李師中,真的太少了。
事實上,李師中大約生活在宋真宋和宋仁宗時代,1013年出生,1068年去世,年過花甲不久。作為宋人,他更像一個詩人,留下了將近40多首詩作,而詞作卻只有一首。

這首詞就是《菩薩蠻》。整首詞實為一首“題別”之作,通篇都是圍繞一個“別”字來做文章。從題材上而言,此詞并沒有什么新穎之處。
可是,詩歌從古至今都不在于你寫了什么,而在于你怎么寫。這首詞融寫景、抒情于一體,用詞精練,刻畫詳細,意境渾然一體,堪稱一首佳作。
詞作上片總寫臨別情景?!?b>子規(guī)啼破城樓月,畫船曉載笙歌發(fā)”,子規(guī)、城樓、月,本是三個互不相干的概念,詞人著一“破”字,便將三者連成一體,形成統(tǒng)一渾然的境界。
這一句看似平淡,然而細細思量就會發(fā)現(xiàn),詞人把早起之景、臨別之時第、離別之情和歸去之思都融為一體,余味無窮。

而后,“兩岸荔枝紅,萬家煙雨中”則更是驚艷。詞人的畫船將要出發(fā)了,放眼望去,兩岸都是成片的鮮艷的荔枝,此時煙雨蒙蒙,籠罩天地,一切都充滿了詩意。
而所謂“曉載笙歌”者,有聲有人,作者以“笙歌”兼指吹奏笙歌的樂妓,含蓄唯美。畫船水中行,荔枝煙雨中!這樣美麗而安閑的場景,想想都令人陶醉。
詞作過片二句“佳人相對泣,淚下羅衣濕”是寫別情。送君千里,終須一別。史載:李師中為官清正,一直都在地方擔任要職。現(xiàn)在,他要走了,那么“淚下羅衣濕”,所言非虛了。
不過,這打濕衣衫的淚水中,應該也有詞人的一腔熱淚。臨別之際,所有人的淚水傾瀉而出,雖然不夠含蓄,但卻足夠熱烈真誠。

結(jié)尾二句“從此信音稀,嶺南無雁飛”化用了《埤雅》中“雁飛不過衡陽,因南地極燠”一句。鴻雁傳書本是古詩中常見的意象,用在這里倒也妥帖。
總體而言,這首詞上片寫得非常好,寫景細膩,用詞精練,情感真摯,的確算得上是一首好詞。然而,下片卻以敘述口吻來做詞,情到顯真摯,但余味不足。
其實,寫詩還是寫詞都需要深厚的水平和才華。在這一方面,李師中寫詩還是不錯的。但論寫詞,或許還是差那么一點點。不可否認,這首詞還是不錯的。
“兩岸荔枝紅,萬家煙雨中”,煙雨如畫,荔枝鮮紅,葉色欲滴,還有什么能比這樣的美景更吸引人呢?詩詞的魅力,原本就不需要太多語言,一首詞一句話,足以驚艷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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