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雪老城里的小白
兩地相隔
落落慢慢地睜開眼睛,入眼皆是陌生。她還沒完全清醒,一動不動地躺在那里想了一會兒,暈倒之前最后聽到的一句話應該是“雪老城”。
“雪老城?!彼钸吨@三個字慢慢坐起身,突然,她反應了過來,雪老城,魔族!落落瞬間清醒,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只是,她昏睡了這么長時間,腳下發(fā)軟,剛走兩步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還沒等她爬起來,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尼祿看著跪在他面前的小姑娘有些吃驚,幾步跨過去也半跪在地上,“本君出手這么重么?應該沒有吧?”
落落聽到聲音抬起頭來,看清了正盯著自己的那張臉。她倒是絲毫沒有吃驚,也沒有回答問題,而是非常鎮(zhèn)定地說出了四個字:“魔君尼祿。”
“看來沒什么事,還以為我把你打傷了。你可不能有事,否則,本君把你抓回來有什么用?”尼祿站起來,“公主殿下竟然認得本君,榮幸之至。”他伸出一只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落落,“來。”
落落看了他一眼,自己站了起來。尼祿并不在意,走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饒有興致地盯著落落。落落忽略掉他探究的眼光,尼祿并不想直接殺了她,既然如此,那就可以聊一聊了。
但是現(xiàn)在,落落轉了轉眼睛,“準備一套合身的新衣服給我,本殿下要沐浴更衣。”
尼祿錯愕之后滿是贊賞的笑意,“不愧是妖族的公主!夠鎮(zhèn)定!有膽量!”他笑著拍拍手,“早就給殿下準備好了,請!”
落落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整個人清醒了許多。趁著沐浴的時間,她快速地在腦海里衡量了尼祿此次抓她來雪老城之后的一切影響,不好,不管對她自己,還是對妖族和人族,都不好。惟一好的,可能就是對于魔族而言了。這種境地下,她必須保持足夠的冷靜,這不是逞強,也并不意味著她不害怕。而是自小長在帝王家所歷練出來的臨危不懼,舉重若輕。
尼祿早就在等她,看著眼前一身湖藍色衣衫的小姑娘,尼祿的眼睛里不由得聚滿了笑意。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好吃的,落落此時很餓,她指了指桌子,“我可以吃么?”尼祿點點頭。
落落絲毫沒客氣,不管接下來要斗智還是斗勇,都得先吃飽了才有力氣。
“不怕有毒?”尼祿盛了一碗湯放到落落面前。
“不會有毒的。你剛剛已經(jīng)說過了。我好好活著才有用?!?/p>
吃完飯,落落開門見山,“尼祿,你把我抓來的目的是什么?”
尼祿舒服地靠在椅子上,“成親?!?/p>
落落看著尼祿,表面上看來無喜無怒。尼祿坐直了身子,一臉玩味,“我還以為殿下聽完后會直接掀桌子呢。”落落剛剛的確有想掀桌子的沖動,忍了再忍,這才忍住。
“這是在你的地盤,我掀了桌子又能怎樣?”落落看著他,“不用繞圈子,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痛快,本君最喜歡有話直說。這次請殿下來雪老城并無惡意,如果哪里冒犯了,還望殿下海涵。殿下在雪老城,那白帝白后就不會和人族聯(lián)盟來進攻我魔族。畢竟,整個天下都知道,白落衡是白帝白后惟一的寶貝女兒,是吧?”
“我是魔族用來阻止妖族與人族聯(lián)盟的籌碼,也就是人質?!甭渎淇焖俚財[正了自己的位置,”還有么?”
“有?!蹦岬摐惤渎?,“人族新任教宗陳長生惟一的徒弟。而且據(jù)本君了解到,殿下與陳長生……”尼祿又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反正,殿下在雪老城一天,本君就能確定陳長生不敢妄動一天?!?/p>
“尼祿,無論妖族還是人族,都沒打算對魔族做什么,如果你們不主動滋生事端?!?/p>
“是么?”尼祿重新靠回椅子上,“那又如何呢?”
落落不愿再多言,起身就欲走。尼祿想起一事,出聲叫住了她,“落落?!?/p>
落落猛地回過頭,“你叫我什么?”尼祿攤開手,“我叫你落落啊。論年紀,我應該比你年長幾歲,你一直尼祿尼祿地叫我,我要是稱呼你為殿下,豈不是太虧?”
還沒等落落發(fā)火,尼祿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不過,看來你并不喜歡我叫你落落。正好,本君也不喜歡和其他人一樣,估計陳長生也叫你落落吧?那我換個稱呼,叫你…小白如何?小白!”
長生和余人在屋內密談,兩人皆是一臉沉重?!伴L生,這件事,你怎么看?”
長生此時倒反而鎮(zhèn)定下來,可是,鎮(zhèn)定是一回事,擔憂心疼又是另外一回事?!澳岬搸ё呗渎?,應該是想牽制妖族,防止人妖兩族聯(lián)盟。但他卻至今沒有聲張,所以,應該是還有其他目的。但不管如何,只要尼祿有目的,那落落目前應該是安全的?!?/p>
余人聽聞松一口氣:“如果是這樣。那事情還好辦一些。對了,落落的身體痊愈了么?”
長生搖搖頭,“沒有。至少還是無法運功?!?/p>
“你準備怎么辦?”
“等?!?/p>
長生沒有等待太長時間,第二日,軒轅和三十六就拿著一封信沖到了他的面前,“長生長生,你的信?!?/p>
長生心頭一跳,他接過信,上面寫著,“陳長生親啟”。拆開信,里面還裝著半顆珠子——識音珠。長生握緊識音珠,極快地看完信,果然不出他所料。軒轅著急地問道:“先生,是和殿下有關么?”
長生把信遞給他和三十六,語氣低沉,“是?!?/p>
三十六看完后就氣不打一出來,“這個尼祿欠揍,長生,我們都一起去,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乖乖把落落交出來?!?/p>
長生斷然拒絕:“不行!落落在他手上,我不能冒這個險?!避庌@連連點頭,“先生說得對!”
三十六冷靜下來,氣惱地把信摔在桌子上,“那就完全按他說的做么?”
長生看向窗外,“是,按他說的做。三十六,你守好離宮,我單獨去見尼祿?!卑腩w識音珠在他的手心,半顆識音珠在他的手腕,有個人,在他的心底。
這幾日,落落已經(jīng)快把雪老城逛了個遍,尼祿并不限制她的自由,而且平心而論,在雪老城的這些日子,尼祿不僅幾乎事無巨細地照顧到了她,而且凡是她所見到的魔族上上下下,無不對她禮遇有加。但盡管如此,落落殿下還是本著大家誰都不能好過的原則,想盡了辦法折騰。尼祿倒是淡定,吩咐下去只要保證她在魔族安穩(wěn)地待著,那就隨她去。
尼祿收到長生會準時赴約的信后心情大好,一路搖著折扇,遠遠地就看到了正坐在秋千上發(fā)呆的落落。他不急不慢地走過去,“小白,秋千可好玩?”
聽到聲音,落落連翻白眼給尼祿的力氣都省了。那一日,尼祿義正言辭地陳述完叫她“小白”的理由后,便笑得人畜無害地看著她。落落盯著尼祿,他依舊一身黑衣,如同剛剛從夜色中浸染而來。落落想了想,回了一禮:“那你是大黑么?”說完轉身就走。
尼祿愣了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著,隨即哈哈大笑,“大黑?小白,我就說我們倆是天作之合吧,一黑一白,絕配啊!”
落落頭也不回地離開,邊走邊嘟囔,“本殿下要拆了這雪老城!”而身后,尼祿的笑聲仍在繼續(xù),讓她更是惱火。
秋千上的落落依然不理他,尼祿見怪不怪,繼續(xù)提高聲音,“小白!”落落白他一眼,“我聽到了?!?/p>
尼祿執(zhí)著地問道,“小白,秋千可好玩?”落落無力地垂下頭,“不好玩,那你會放我離開么?”
尼祿笑得溫柔,“當然不會啊,我可舍不得小白。自從你來后,死氣沉沉的雪老城可比以前變得有趣多了?!?/p>
落落接著發(fā)呆,突然她想起一事,對著尼祿張開手,“把我的東西還我。”
“什么東西?”
“別裝糊涂,半顆珠子?!?/p>
尼祿恍然大悟,“識音珠啊。小白,這是陳長生給你的吧?!?/p>
落落從秋千上站起來,“不用你管,還給我。難不成堂堂魔族之君還偷東西不成?”
“識音珠的話,也不是不能偷。畢竟這玩意太珍貴。小白,你就不想知道,我是如何斷定那是陳長生送你的么?”
落落不說話,但她確實有疑問,尼祿為何如此肯定這件事?
尼祿坐到秋千上晃了晃,漫不經(jīng)心地道:“識音珠,天下只此一顆。而且,只在周園。而進過周園并且有能力帶走里面東西的人,還能有誰?小白,你這個先生可真是大方啊?!?/p>
落落聽聞倒是一驚,腦海里似乎有什么片段閃過,但模糊到她什么都看不清就已經(jīng)消失,她穩(wěn)下心神,“還給我?!?/p>
“我送人了,不在我這了。”尼祿很是無辜。
“什么?”落落這下真是忍不了了,“你憑什么把我的東西送人?”
見她炸毛,尼祿反而笑了,“小白,你別急。我送的這個人,你認識的?!?/p>
長生來到和尼祿約定的地方,他摩挲著那半顆識音珠,憂心著落落現(xiàn)在如何。他一直在想尼祿帶走落落的最終目的,肯定不僅僅是牽制妖族,因為他沒把落落在他手上這個籌碼拿來威脅妖族,而是先找了自己,為的是什么?長生在腦海里快速地回憶了他與魔族的數(shù)次交手,突然,他心念一動,想到了尼祿到底想要什么,他早該想到的,對,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