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王堆考古發(fā)掘工作又傳捷報,一批春秋時期竹簡出土,共168片,包裹在一做工精致的豬皮囊內(nèi),囊外涂有約一寸厚的保護(hù)層,使竹簡與空氣隔絕。經(jīng)考古學(xué)家仔細(xì)清理,辨認(rèn),竹簡完整成篇,題為《子壽終錄》,原來是孔丘先生的臨終遺言。

“人之將死 其言也善;鳥之將死 其鳴也哀”,遺言內(nèi)容均為真心流露,除了孔子自己的人生感嘆外,亦有一些言語今日讀之仍振聾發(fā)聵、發(fā)人深思。

子曰:“吾之所悟,授于爾等,切記:踐行者盛,空敘者萎。施一法于國,勝百思于竹。吾料后若有成大器之人君,定尊吾之法以馭民,塑吾體于廟堂以為國之魂靈。然非尊吾身吾言,乃假仲尼名實其位耳。”
我給你們說的這些都是我悟出來的,但你們必須記住:只有行動才能事業(yè)昌盛,只是空談便一事無成。把一個想法真正地付諸實施了,勝過把一百個想法寫在竹片上。我料到今后那些有作為的君王,肯定會按照我說的辦法管老百姓,并且為我修廟塑像,成為國家的精神象征。然而,他們并非真心尊崇我以及我的說教,不過是借我的名子鞏固他們的王位罷了。
子曰:“王座立于枯骨,君觴溢流紫液,新朝舊君異乎?凡王者祈萬代永續(xù),枉然矣!物之可掠,強(qiáng)人必效之;位之可奪,豪杰必謀之。遂周而復(fù)始,奪之,失之,復(fù)奪之,復(fù)失之,如市井奇貨易主耳?!?/b>
君王的寶座建立在白骨之上,君王的酒杯里盛滿了鮮血,各朝各代有不一樣的嗎?君王總是希望他的帝國能世世代代存續(xù)下去,然而這只能是癡心妄想!如果財物可以通過打劫得到,強(qiáng)悍的人就會效仿;如果王位可以被搶過來,那些英雄豪杰就會想辦法奪取。這樣就會沒完沒了地你爭我奪,得到,失去,再得到,再失去,就跟市場上的緊俏商品一樣,經(jīng)常換買主。
子曰:“智者起事皆言為民,故從者眾。待業(yè)就,諾遁矣。易其巧舌令從者擁主,而民以為然。故定乾坤者必善借民勢。民愚則國穩(wěn),民慧世則亂?!?/b>
聰明的人在奪取天下時,會聲稱他這樣做是為了老百姓,所以追隨者就很多。等他的事業(yè)成功了,原先許的諾言就不見蹤影了。但他會換個說法,讓老百姓擁他為王,而老百姓也覺得應(yīng)該是這樣。所以,想得天下的人必須善于借助老百姓的力量。民眾愚蠢了,國家就穩(wěn)定;老百姓聰明了,世道就會亂。
子曰:“治天下者知百姓須痩之。抑民之欲,民謝王。民欲旺,則王施恩不果也。投食餓夫得仁者譽(yù),輕物媚于侯門其奴亦嗤之。仁非釣餌乎?塞民之利途而由王予之,民永頌君王仁?!?/b>
統(tǒng)治國家的人明白要讓老百姓窮的道理。老百姓欲望少了,就會感謝國王。老百姓的欲望多了,國王給了好處,他們也不領(lǐng)情。你給饑餓的人一點吃的,他就會贊譽(yù)你仁慈,你把輕的禮物送給大戶人家,連他家的傭人都瞧不起你。仁慈難道不是個魚餌嗎?把老百姓賺錢的路都堵死,而他們想要什么只能從國王那里得到,老百姓才會稱頌國王仁慈。
子曰:“御民者,縛其魂為上,囚其身為不得已,毀其體則下之。授男子以權(quán)羈女子,君勞半也。授父以權(quán)轄子,君勞半之半也。吾所言忠者,義者,孝者,實乃不違上者也。”
控制老百姓的方法,上策是控制他們的思想,不得已時才把他們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殺頭是下策。讓男人把女人都管住,國王就只用管一半的老百姓。再讓父親把子女都管住,國王就只用管四分之一的老百姓。我所說的忠、義、孝實質(zhì)上是不違背上級的意思。
子曰:“禮者,鉗民魂、體之枷也。鎖之在君,啟之亦在君。古來未聞君束于禮,卻見制禮者多被枷之,況于布衣乎?禮雖無形,乃銳器也,勝驍勇萬千?!?/b>
所謂禮,就是鎖住老百姓靈魂與肉體的枷鎖。鎖住或者打開全由國王說了算。自古以來也沒見過禮能約束國王的,而那些制訂禮的人卻有很多蹲了大牢,更何況普通老百姓呢。禮雖然摸不到,但卻是銳利的武器,勝過千萬勇敢的軍人。
子曰:“樂者,君之頌章也。樂清則民思君如甘露,樂濁則漁于惑眾者。隘民異音,犯上者則無為。不智君王,只知戟可屠眾,未識言能潰堤,其國皆亡之。故鼓舌者,必戮之。
所謂樂,就是歌頌國王的文章。輿論一律了,老百姓思念國王就像久旱盼甘露一樣,如果讓老百姓想說啥就說啥,那些煽動群眾的人就會得利。擋住了不同的聲音,那些犯上的人也就無所作為了。不明智的國王,只知道刀槍可以鎮(zhèn)住百姓,卻不知道言論也可以毀了大堤,亡了他的國家。所以,對于用言論煽動百姓的人,一定要殺掉。
于是,孔夫子給世人留下了最后一句“子曰”。
子曰:“吾即赴冥府,言無誑,汝循此誡,然坦途矣!切切?!?/b>
言畢,子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