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終于快要走出群山環(huán)抱的森林了。
有時候朱曉軍和老王站在山頭往南張望,在天氣好的日子里,在眼前無數(shù)座類似的山頭前面,會隱約看到那片空曠的所在。朱曉軍知道那里就是南疆沙漠的邊緣,是萬里無人的茫茫戈壁。
在進(jìn)入戈壁之前,老王用在林子里捕到的獸皮做了幾個水袋,他們準(zhǔn)備沿著天山山脈和塔克拉瑪干沙漠的邊緣一路向東。他們知道,在沒有裝備的情況下穿越沙漠是不可能的。想要走出去就不能往南,眼下只能向東走,沿著山脈的邊緣,至少不會渴死餓死。
下山前最后一條干涸河道的沙子里半埋著些被水沖的滾圓的石頭,他們踩著這些石頭,一步步下得山來。多少萬年前這些石頭從山上崩落,多少萬年后它們又被水沖去棱角,多少萬年后它們被沿著河道沖下,多少萬年后河水干涸,它們便靜靜地躺著,直到遇到朱曉軍和老王兩個人!
兩人站在山脈與戈壁的交界處,突然卻都有點想家了。老王的收音機早就沒了電,他們也已經(jīng)很久沒有外面的消息了。
自從收音機沒了電,朱曉軍時常會問:“老王叔,現(xiàn)在外面得安生了吧?等咱們走出去以后,你最想干的是什么?”
老王卻總裝作沒聽見,或者胡亂哼一聲糊弄過去。
在工地的時候,每天想的最多的是干活掙錢,至于掙了錢用來干什么,那是掙了錢以后才會去想的事。而現(xiàn)在兩個人從工地逃了出來,且索性一直走出了天山山脈,走到了沙漠邊緣,至于走出去之后干什么,那得是走出去以后才會去想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