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立秋之后,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陣雨,夏日的燥熱一褪去,秋老虎立馬上頭,手掌心的熱度在秋風的驅(qū)使下凝聚發(fā)燙,像一團火快要迸出身體。
“不熱,不冷,不躁,正好”,前腳剛跟同事打趣今日天氣,清風拂過臉龐,一整日蹙眉的疲憊,煙消云散。后腳回家路上,抬頭只見團團烏云壓過車頂,在車頭快要吻上烏云的一瞬間,chua的一聲,大雨招呼不打,說來就來。
地下通道口、狹窄的屋檐下堵了好多人,有人打著傘不慌不忙,有人舉著包加速度向前跑……一眨眼的工夫,路面全部鋪濕,道旁積了水,白色被染成了深褐色。紫薇花簇生于老枝,開出許多粉紅色,隨著這一場大雨,紛紛飄落在水洼。
“沒有帶傘,可怎么辦?”我坐在吳叔的后座,瞧著大顆大顆的雨珠打在車窗上,雨刮器來回擺動,快要不暇,祈禱十幾分鐘之后雨會停下來,或者小一點也好。說時遲那時快,再chua一聲,雨越下越大,總不能冒著大雨跑回去!
“吳叔,您待會把我放到你們小區(qū)對面吧,我去超市買個東西出來,說不定就不下了”,吳叔家住的上東街有一家很大的本地連鎖超市,我家住下東街,經(jīng)常去那里買東西。吳叔把車開到有躲雨的屋檐下,就算沒帶傘也可以躲躲。
這一刻,沒有傘的人們比任何時候都跑得更努力。
一個中年女人冒著雨,從屋檐下只身跑到山輪車邊詢問價格。磨了好久估計談好價格之后,她又跑回屋檐下,小個子不知道哪來的勁兒,挺著腰脊,一鼓作氣地抱起小兒子,女兒也懂事地跟著,一前一后上了三輪車,步子比一個人時更快了些,只見高跟鞋踩進水洼,泥漿被濺得很高,沾染了褲腿,淋濕了干枯發(fā)卷的頭發(fā),打濕了舊的發(fā)黃的鄒巴巴的白襯衫。
屋檐下灰暗的燈光,賣零食的小攤靠近出口,旁邊擺了一長排掉漆的木凳子,坐滿了躲雨的人,玩手機的年輕人,嘮嗑的老年人,一位白頭發(fā)的老頭是小攤攤主,他手上扭動著保溫杯,從凳子這頭踱步走到凳子那頭,和相熟的朋友寒暄。
和屋檐外冰冷的雨水相比,老人身上起籽的毛線外套和這老城區(qū)的煙火氣讓人分外溫暖。
這一場雨,澆滅了手心的火,偶有一絲涼意,是秋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