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詩情愈癡愈妙
五十四、論懷古詩
【原文】懷古詩,乃一時興會所觸,不比山經(jīng)地志,以詳核為佳。近見某太史《洛陽懷古》四首,將洛陽的故事,搜括無遺,竟有一首詩中,使事至七八者。編湊拖沓,茫然不知作者意在何處。因告之曰:“古人懷古,只指一人一事而言,如少陵之《詠懷古跡》,一首武侯,一首昭君,兩不相羼也。劉夢得《金陵懷古》,只詠王濬樓船一事,而后四句,全是空描。當(dāng)時白太傅謂其‘已探驪珠,所馀鱗甲無用’。真知言哉!不然,金陵典故,豈王濬一事?而劉公胸中,豈止曉此一典耶?”
[譯文]懷古之詩,乃是一時觸動情懷,興致所至而作,比不得山經(jīng)地志,只要考核得精細(xì)確鑿便可稱得上好的。
近來見某一位太史作了四首《洛陽懷古》詩,將有關(guān)洛陽的故事,搜尋出來,竟無遺漏,以至有一首詩中,居然七八處都用典。湊拼編撰到一塊兒,拖沓遲滯,竟不知作者用意何在。
于是我告訴他:“古代人寫懷古之詩,只是指一人一事而發(fā)感慨以抒情懷,比如杜甫的《詠懷古跡》:一首是詠誦武侯諸葛亮的,一首是詠誦王昭君的,兩者不相摻雜。劉夢得的《金陵懷古》,只詠王睿樓船之一件事,而后面四句,全是空寫。當(dāng)時白居易說他'已得精妙之處,所剩余部分都是細(xì)枝末節(jié)。'說得真是精辟至極若不是這樣,那么金陵典故,哪里只是王睿一事?而劉夢得胸中,豈止只有這一個典故!”
[筆記]袁枚老先生在這里,作了“ 論懷古詩”,對懷古詩提出了寫作要求。
懷古詩,乃一時興會所觸,不比山經(jīng)地志,以詳核為佳。
近見某太史《洛陽懷古》四首,將洛陽的故事,搜括無遺,竟有一首詩中,使事至七八者。編湊拖沓,茫然不知作者意在何處。
因告之曰:“古人懷古,只指一人一事而言,如少陵之《詠懷古跡》,一首武侯,一首昭君,兩不相羼也。劉夢得《金陵懷古》,只詠王濬樓船一事,而后四句,全是空描。當(dāng)時白太傅謂其‘已探驪珠,所馀鱗甲無用’。真知言哉!不然,金陵典故,豈王濬一事?而劉公胸中,豈止曉此一典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