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知”的未知

我一個漁村人,竟不知道蝦的嘴巴長在哪里。

湖邊,閑聊。有人釣魚。一會兒,突然聽人一聲叫:魚上鉤了。轉(zhuǎn)頭一看,只見那人右手一抬,左手往上一扳魚竿,把釣線往上一拽。還真釣到一條魚。不對,怎么那么???顏色還發(fā)白。拉近看,原來是只蝦。

被釣上來的蝦,先順著釣線被放到了地上,剛好在我身后不遠處。我轉(zhuǎn)身一看,真是只蝦,魚鉤還掛在蝦上面。那一刻,心突然一動:蝦怎么吃的餌?嘴巴在哪里?

仔細一看,魚鉤被掛在蝦兩凸凸的眼珠子中間下面,大概半厘米的位置。莫名的一陣汗顏:以前居然沒注意過蝦的嘴巴長在哪里,我還是個南方漁村長大的人,甚至都沒想過蝦還有嘴巴。

釣魚者把蝦取下來,扔進水桶里,魚鉤上的蚯蚓段子還在。他接著釣魚,我們接著閑聊。

雖然時間過去了,這件事,卻居然就這么隱隱約約哽在心里:我對自己“熟知”的東西,到底忽略到什么程度?

仔細一盤點,居然都一樣。

自己的身體每一個部位具體結(jié)構(gòu)怎樣?隱隱約約。

每次生病,病起何處,怎樣的機理?猜的。

每天吃的東西,營養(yǎng)幾何,吃多少合適,怎么吃對身體最好?光知道圖個嘴快和肚子飽。

每天抽的煙,它的危害到底到什么程度,危害的機理是什么,如何減輕如何杜絕?好像很厲害,其實不明確也沒感覺。

每天穿的鞋服到底適不適合身體需要,怎樣才是最合適?漂亮舒服就行。

錢,每每想著賺錢,錢流轉(zhuǎn)的機理是什么,怎么能流進我的口袋?光知道打工,其他不知。

……

夠了,不必再往下說。連最切身的東西都不清楚,還有什么能清楚呢?

怎么會這樣?

恐怕,這還得從我們的學習認知之路說起吧。

從我們能記事起,我們所有學到的東西,主要是看表面,不懂的可能會問,這是什么呀,這是為什么呀?……但回答的人往往水平有限,他會根據(jù)他的認知水平,把他習以為常的東西,直接會告訴你:一直就是這樣的,沒有什么為什么,你記住就好了。

上了學,老師也只會告訴你書本里的東西,而且以“記住”為主要手段,甚至是唯一手段。并且,用考試成績引導你這么去做,按他說的做,考試就能成績很好,能受到老師們,同學們,家長們,甚至整個圈層人的鼓勵和獎勵。大人都受外界鼓勵的束縛,更何況是小孩子。碰到問題特別多的小孩,不按老師說的來,考試成績不行,他受到的壓力,上過學的人們應(yīng)該都深有體會的吧。

既然如此,那你還問那么多問題做什么?乖乖按老師說的做就好了。久而久之,也就鍛煉出了同樣思考方式和做事方式的人。環(huán)境總是把人磨成它一直以來的樣子,誰試圖改變它,誰往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又有幾個人有那么大的勇氣去承受這種代價呢?按環(huán)境的需求來做,最簡單了。

于是乎,大人們不懂的東西、考試以外的東西,我們是不太接觸的,更別說觀察和思考了。而且,越長大越關(guān)注得少。因為越長大,你越?jīng)]精力關(guān)注工作和生活以外的東西了。更有其者,光關(guān)注工作賺錢,連生活都不見得還有了。你哪里還會去觀察和思考蝦的嘴巴長在哪里?

令人不安的是,我們似乎還被培養(yǎng)出了一種習慣:別人在意的事,我們也在意,別人不在意的事,我們似乎就沒心思關(guān)注了。

別人在意你有沒有錢,有沒有地位,你也是這么去努力的。就像錢和地位就是人生唯一目標似的。

別人并不在意你喝酒會不會損傷你的身體,你貌似也不敢在意,因為你在意了身體,就沒法應(yīng)對別人的敬酒,而可能導致“不給面子”。

你所學的,所寫的,只在意別人喜不喜歡,而不太在意是不是自己心儀的。因為別人不喜歡,你的內(nèi)容就沒有市場了。

你吃的好不好,穿得好不好,是以牌子為依據(jù),以貴不貴為核心,而不是自己舒服不舒服。

可憐的是,習慣了這樣的判斷標準,當沒其他人評判的時候,你還知道自己到底需要什么嗎?

最近因為小孩上學選學校的事兒,聽說了一些華德福學校的事情。據(jù)說,它秉持的是德國的教育理念,讓孩子自己多體驗,多觀察和思考,但并不在意傳統(tǒng)學校的考試成績。這樣培養(yǎng)出來的學生,自我感知力特別強,觀察和思考能力也很好。 有些家長希望孩子有更多的體驗和自我觀察思考,把孩子送到這里。但到了中學,就開始轉(zhuǎn)移到傳統(tǒng)學校,因為將來要中考和高考,不應(yīng)付傳統(tǒng)應(yīng)試教育,怎么選心儀的大學呢?考不上像樣的大學,將來工作怎么辦?

就像柴靜《看見》中“無能的力量”描述的盧安克,他來自德國,在廣西山村里支教,他思想非常有深度,對孩子們有愛心,孩子們甚至叫他“爸爸“,但卻不會教孩子們考試。他說,他不敢要工資,因為那樣學校就會跟他要考試成績。即使如此,他還是在那里待了好多年。但是,當他結(jié)婚三年后,卻只能隨著妻子的心愿,一起到浙江去打工。他不能再只由著自己的想法,他已經(jīng)是個丈夫,而不是他自己。

即使如此,也未必就需要心存太多的遺憾。說到底,也無非是取舍而已。(待續(xù))

?著作權(quán)歸作者所有,轉(zhuǎn)載或內(nèi)容合作請聯(lián)系作者
【社區(qū)內(nèi)容提示】社區(qū)部分內(nèi)容疑似由AI輔助生成,瀏覽時請結(jié)合常識與多方信息審慎甄別。
平臺聲明:文章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由作者上傳并發(fā)布,文章內(nèi)容僅代表作者本人觀點,簡書系信息發(fā)布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友情鏈接更多精彩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