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yè)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她一起在操場散步。
我們繞著操場一圈一圈走著。
我知道她的心中有遺憾,所以先開了口:“你喜歡蘇遠吧?”
“嗯?為什么這么說?”
“其實我看出來了啊,是吧?!?/p>
她的表情很淡然,沒有否認但似乎也覺得無所謂。
我們都知道,喜歡一個人,就算捂住了嘴,也會從眼神流露出來。在我看來,她對蘇遠的喜歡是在劫難逃。
“林遲,你相信我嗎?”
“嗯,為什么這么說?”
“我是個知進退的人。我不想否定我的感情,可是,這段感情也僅此而已了?!?/p>
后來她告訴我,蘇遠是有女朋友的。
明明那晚她的表情,凜然中帶一點惆悵。
蘇遠有著俊朗的外表,性格好,穿白襯衫,總是專心的聽她說話,也笑吟吟的喊她的名字,把她的心攪得天翻地覆。
她真的很心動,也藏的很深。
心如明鏡的她知道,隨著畢業(yè)自己也是要離開的人。
對她來說,她愛的人已有愛的人,可蘇遠對她還像一個男孩,會向她討手中的糖果。
聽說,畢業(yè)四個月后,她終于下定決心告白,哪怕要異地戀。
她通過蘇遠的朋友旁敲側(cè)擊,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
“不清楚啊,他一直很模糊?!?/p>
很模糊,所以給了她勇氣。
她思考了很多圓場的方式,她也想好了很多說辭,她甚至故意在發(fā)問前發(fā)了一張喝酒的朋友圈。
深夜她給蘇遠發(fā)了微信。
“有啊?!?/p>
“怎么,你要你給我介紹女朋友啊?!?/p>
“這么好的事情還想著我呢?!?/p>
她心里某個角落哐當?shù)乃榱恕?/p>
“是啊,不過看樣子你們沒有緣分,好好過啊。”
蘇遠再次回復(fù)“怎么過不是過啊,還是單身好。”
“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進來?!?/p>
她看著蘇遠的這幾句話,心里堵的慌。
那個,在她心里充滿少年感的男孩,此時好像變成了一個無賴的男人。
畢業(yè)前夕,她和蘇遠走的不算太近,但十分曖昧。
蘇遠有無數(shù)次機會可以跟她說,他有女朋友。
她看著蘇遠的那句話遲遲沒回復(fù)。
“大半夜的,早點睡。”
蘇遠很溫柔的叮囑她要早睡。
她覺得荒唐至極,她甚至厭惡那個與蘇遠四目相對而感到幸福的自己。她想到另外一個女孩的存在時,她覺得自己心虛極了。
“你別和其他女生說自己感情不合,你也不應(yīng)該關(guān)心其他女生要不要早睡。我們的話題一開始在你說有對象之后就應(yīng)該結(jié)束?!?/p>
她慶幸自己還沒將喜歡說出口。
那個男孩,在她的心中崩塌。
“我確實是典型的渣男?!?/p>
蘇遠的坦白,讓她覺得所謂的白月光不過是地上那一灘被無數(shù)人踐踏的死水而已。
她明白了,有些男孩他不長大。
她調(diào)侃蘇遠,既然那么想單身不如拋棄糟糠之妻,也回歸單身自己也開心。
“那可不合適,我有什么資格挑三揀四的?!?/p>
蘇遠的身上有少年感,可似乎沒有未來;他嘲諷自己是個渣男,可他對那個女孩念念不忘;他像個無賴,又用自己的孩子氣俘獲了很多人心;他用溫柔和會說話的眼睛讓那些孤獨的人忍不住靠近;他扮演著黯然而渺小的孤星,撩動了人心。
她不否認自己一句一句接了蘇遠的話,可實際他們聊天不過十五分鐘不到。
她想到了另外一個女孩的存在,她就沒資格說任何說。
她失眠到了兩點,第二天還要趕赴朋友的約,結(jié)果朋友遲到了一個小時。
她想和朋友聊聊,最后只字未提。
她覺得無比的疲倦,但怪不了任何人,她覺得自己也無法討厭蘇遠,因為蘇遠對自己有女朋友也只是未主動談及。
她心虛自己為蘇遠扎過蘋果頭,她心虛自己帽子給蘇遠戴,她心虛自己坐在蘇遠自行車后座的竊喜;她心虛自己四個月來一直念念不忘另外一位女孩的男孩;她心虛自己畢業(yè)后想見蘇遠的心情只增不減;她心虛自己會被別人發(fā)現(xiàn)她曾有的妄想。
那些她曾覺得幸福無可替代的日子,就這么破滅了。
在變幻的歲月里,是不能說的秘密,是對誰也無法啟齒的遺憾。
她漲紅了臉,因為那個少年曾做過的夢,發(fā)出的嘆息,都不應(yīng)該被傳達。
想起屬于蘇遠的那個女孩,她的心情更微妙。
那些曾和蘇遠相處的日子,雖并未言及喜歡你之類的話,想必也被盡數(shù)知曉。
誠然,她上班的時候精神仍有點恍惚。蘇遠還是動搖了一點她的狀態(tài),摧毀了一點她的精神。
想見他的心情明明是那么迫切,所以不是一點事也沒有。
可另外一個女孩,所以她的心情不被允許。
每個人最后都要說再見。
她放的很干凈,理的很果斷。
山河湖海不可平,青春打馬不可回。
往事不可待,來世不可欺。
我們也只是害怕老去沒有一個人陪我們年老體衰,才會在感情世界里顛沛流離的想找一個契合靈魂;我們也只是害怕老去沒有人聽我們對這個世界的最后一句話,才會在這個紛擾的世界里與另外一個人交換我們的體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