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夜半,睡不著,想起很多,我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是孤獨的。
? ? ? 可這孤獨,又分明是我自己的選擇。
? ? ? 身邊不是沒有人——丈夫、父母、姐弟,還有幾位可以說話的朋友。只是不知從何時起,心事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也許是怕他們不在意,也許是說了也無用。日子久了,便習慣了沉默。沉默本是好事,安靜,不擾人??蓾u漸地,家人談起旁人瑣事,我不耐煩聽;丈夫興致勃勃地說起汽車、游戲,我連嘴都懶得張;朋友聊起舊日同窗,我面上點頭,心思卻早已飄到不知哪里去了。于是,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是非也越來越少。
? ? 倒也好。大多數(shù)時候,我都在與自己相處。
? ? 大多時間,我都是自己哄著自己,自己把故事笑著講給自己聽。我特別喜歡問問題——記性不好是一樁,好奇心重是另一樁。我總是自問自答,偶爾也問問身邊極信賴的人??蓪Ψ娇偸遣荒蜔?,覺得我鉆牛角尖。其實他們不知道,我問自己時,從不會厭煩。一個接一個地問下去,直到忽然豁然開朗,那滋味,真是妙不可言。而且,不耐煩的反應越多,我就越不想問了,甚至是不敢問了。
? ? 說到底,大約是不信。不信有人真能完全懂我,替我排解。我的種種行徑,在旁人看來怕是古怪又無趣的。解釋過幾回,他們還是不懂,便再也不想開口了。如今與人聊天,只說天氣,說吃食,說些不相干的話,倒輕松。
? ? ? 只是偶爾,也會遇到意外。比如在外吃飯,我不愛讓服務員添茶。一位朋友見了,忽然說:“你是不想浪費!”那一瞬,當真吃了一驚——原來,也是有人能懂的。
? ? ? 可我真的孤獨么?
? ? 日出之前,公雞早已啼過,呼喚著大地,我和所有生物一起重生。短暫的禮拜時刻,如晨禮,如昏禮,想到此時此刻,世上無數(shù)生命正朝著同一個方向,叩首,誦經(jīng),便覺得自己從未獨自一人。我還有許多愿望,攤開手掌,說給養(yǎng)主聽。人間的心事,說與旁人有何用呢?能真正引導實現(xiàn)的,唯有我的養(yǎng)主。
? ? 我最愛看夕陽。不是在高樓的夾縫里,看著它一點點淡下去,而是坐在山頭上,看它真真切切地落。余暉灑滿整座山頭,天地間只剩下光和靜。這樣完整的夕陽,我已經(jīng)十二三年不曾見過了。真懷念啊——什么也不想,只靜靜地看著,那一刻,才是真正的與自己獨處,與整個世界相擁。
? ? 孤獨,往往與無依連成詞語。倘若有所依,那便不再孤獨了。
(深夜不該作文,越說越遠了,睡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