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簡介：房春生，1968年12月出生于山西省靈石縣富家灘鎮(zhèn)，就職于汾西礦業(yè)發(fā)電廠，作品發(fā)表于晉中鄉(xiāng)土文學，汾西文藝等。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富家灘人，自從參加工作、特別是父母離世以后，回去的機會特別少。每逢朋友們家里辦事，回去一趟也是來去匆匆。但是每回去一次，特別是我們這些出生在80年代以前的富家灘人，看到這里的山，汾河的水，再看那拆的僅剩的幾座舊排房，總是思緒萬千，總能回憶起一些趣聞軼事，對富家灘風雨歷程的發(fā)展和變遷，對往事的追憶歷歷在目、對故人的印象記憶猶新。80后、90后以后的孩子們是無法理解這種感受的。分享一下老富家灘人熟知的一些故人和趣事，其樂無窮。

01

大戶人家

-----計劃生育的“幸運兒

說起富家灘的大戶人家，在我的記憶中有那么十幾戶，但是有“特色”的也就數(shù)“粱爺”家和“老曹家”了。

“粱爺”本名粱照錫，一位老復員軍人，復員前在部隊任排長，用現(xiàn)在的話叫“老革命”，同時也是富家灘建礦時的元老級人物，49年復員回來就參加了工作，從事井下作業(yè)。他工作任勞任怨，但是在一次井下作業(yè)中工傷致殘，失去了一條胳膊，后轉(zhuǎn)入二線工作，因為閑時幫食品站賣肉，僅憑一只手一天要賣幾頭豬，又扛又剁又拉又拽的，但他從不叫苦叫累，盡顯軍人體魄，所以被小輩們稱之為“粱爺”。

“粱爺”生有10個兒女，他那個年代過來的人，都帶有一定的重男輕女的思想。80年代以前，“粱爺”連續(xù)生了九個姑娘，可真想要個兒子，又恰逢那時計劃生育抓得緊，倡導“一胎化”，獨生子女光榮戶。哪里容得下你再生育。況且當時已經(jīng)9個孩子，成了大戶人家。當時富家灘有人取樂的逗他：“粱爺”還生嗎？要趕上“金陵十二釵”了吧？“粱爺”嘿嘿一笑，伸出僅有的那只手顫抖的畫一弧圈一擺說到：生不下兒子不罷休，哪怕成立娘子軍。那個經(jīng)典的手勢和豪放言語老富家灘的人都記憶猶新。最終就在那個“關鍵”“特殊”時期，“粱爺”終于老來得子，取名“十寶”作為終結。

作為那個時代計劃生育的“幸運兒”，夫妻二人撫育孩子辛苦至極，“粱爺”除了上班，還要義務的幫食品站賣豬肉。不過，10個孩子憑借“粱爺”幫忙賣肉的優(yōu)勢，肉沒少吃，那時的豬肉是憑每個家庭發(fā)的供應號限購的， “粱爺”時不時的把賣剩下的血脖子肉或小塊碎肉便宜買回，也算是走“后門”，給孩子們打“牙祭”，當時令鄰居們都羨慕至極。但苦的時候更多，夫妻二人總是吃在最后，生怕把孩子們餓著。甚至都有少吃一頓的時候，那時的口糧是限購的。

再就是每天晚上的休息睡覺，老兩口一個人數(shù)人頭，一個人數(shù)著地上的鞋子，數(shù)字核對好以后，這才忙著給孩子們該洗得洗、該換的換，再睡得晚，也要把孩子們明天上學或其他所需的東西準備好，再去休息，一如既往幾十年。

如今，“粱爺”的10個子女都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遍布在三晉和齊魯大地，這些“粱爺”很遺憾有的沒看到?！敖K結者”“十寶”也已經(jīng)不惑之年。姐弟10人事業(yè)有成，家庭和睦。職業(yè)涉及領導、教師、作家等等，十姐弟奉養(yǎng)著八旬的母親，步入天堂的“粱爺”也會安息了。

再說“老曹家”，老曹本名曹成明，富家灘建礦招工時從附近農(nóng)村出來，是富家灘建礦時民警隊隊員，他的家族人口次第于“粱爺”，生有7女2男。但他的運氣就不如“粱爺”?！傲粻敗痹诰赂蛇^，有井下工作經(jīng)歷，家一直就在礦區(qū)。老曹沒有井下工作經(jīng)歷，也不想下井工作，隸屬當時國家“壓縮”編制行列，那時稱之為“62壓”。

一家人62年全部被壓縮回農(nóng)村老家。只剩下老曹在礦上工作。當時富家灘礦井位置離老曹家村里不遠，他索性每天下班后就回村里，幫助老伴照顧家里的農(nóng)活。當時農(nóng)村的計劃生育管的較為松懈，老曹就這么一口氣生了7個姑娘。和“粱爺”相比，老曹的孩子們倒是能吃飽-----因為農(nóng)村有自留地種。但是吃肉條件就不行了。至今，老曹家姑娘們都有不吃豬肉的習慣，除了那2個兒子。

80年代政策改變，老曹舉家回歸富家灘，可是這么多年老曹也沒有生了個兒子，農(nóng)村出來的他重男輕女思想更為嚴重，而本人個性軟弱，人也厚道，又遇到計劃生育政策嚴厲。膽小的他進退兩難。這時候，老伴表態(tài)了：繼續(xù)生，大不了再回農(nóng)村，他們還敢把孩兒捏死不成。有老伴的鼓勵和配合，也是在那個計劃生育“嚴打”時期，老曹“頂風做浪”，2年生了2個兒子。2個兒子屬于超生不能上戶口，硬生生的當了14年的“黑人”，但老曹還是樂呵呵的叫兩個兒子是“無糧戶”“非洲人”。不過最終也是如愿得子。

遺憾的是老曹的大女兒和二女兒因為政策性的原因被留在農(nóng)村，沒有很好的發(fā)展機遇，但是出來的7個子女都以優(yōu)異的成績考取了礦務局技工學校，（家庭當時困難供不起孩子上學）有趣的是考取技工學校的子女都是當時富家灘全部考生中的狀元，富家灘人當時就說老曹家出人才了。

如今，老曹家孩子們也是都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各自生活的津津有味，家族總?cè)丝跀?shù)超越了“粱爺”，2000年以后，隨著富家灘的轉(zhuǎn)產(chǎn)分流，年過八旬的老曹夫婦也隨孩子們離開富家灘，宜居他鄉(xiāng)，在周邊孩子的照料下正安度晚年，享受天倫之樂。

一個時代造就一批人，就是這批計劃生育的“幸運兒”和他們的后代一起鑄就了今天的汾西。愿老人們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時下人珍惜時光，勵精圖治、奮發(fā)圖強。

02

接票車

----富家灘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六、七十年代生活在富家灘的人都不會忘記“接票車”那道靚麗的風景線。那時的綠皮車是我們唯一的出行運輸工具，一天也就2趟車。記得那時富家灘是一日兩餐的習慣，尤其是下午3點多下南的車到來時正是飯時，離公路邊近的人們會端著飯碗吆喝著：接票車去啦啊。站在公路兩旁，一邊吃飯，一邊交頭接耳議論著誰家的親戚來了、誰誰誰出門來、對不認識的也加以評論，看著下車回來的親朋好友都走完后，才一個個陸陸續(xù)續(xù)回家放碗筷。

若提前知道在外工作的親人哪天回來信息的家庭，一定會派出孩子們?nèi)ボ囌居?，接到親人的孩子們那個高興勁就甭提了，一路上會告知公路兩邊的人：我姐和姐夫回來了、我哥和嫂子回來了，我家親戚來了，要不幫助拿東西，要不就是拉著手，比考試得了100分都高興。

如今，那些極少數(shù)的綠皮車駛過富家灘也不再停留，交通發(fā)展發(fā)達之迅速，給富家灘人只能留下回憶。

03

看雨后汾河發(fā)大水

-------勇敢的富家灘人

還有就是大雨過后，就會有人在排房里面放高嗓門吆喝著：河里發(fā)大水啦、河里發(fā)大水啦，“水頭子”下來啦。這時候，人們就三三兩兩結伴一起到河邊看，來勢兇猛的“水頭子”猶如脫韁的野馬，把上游河邊的農(nóng)作物及沒有來得及撤離的生產(chǎn)物資一并沖了下來。有膽子大點的把平時做好的抄網(wǎng)、鉤子拿上，在水邊撈取洪水沖下來的各種蔬菜、水果、木材等等。更有厲害的會游泳的游到河床凸顯的位置，撈取比較大點的物品，整理好，做上記號，待洪水第二天退卻后再收取回家。

印象最深的尤為住在礦上西山半腰的臨縣人高子明。他也是因為別的原因失去一條胳膊。每次汾河發(fā)大水，他拿上所有的工具，下水前喝上幾口老白干，憑借自己的膽量和較好的水性，在河岸上眾多觀眾的注視下，從上游飄下，順著洪水的波瀾游向河道中間高出的河床上，收集被洪水推向河床的物品，還時不時的用另外那只手向看洪水的人們擺擺手，展示他的收獲。被富家灘人稱作“高大膽”。記憶當中，老高還在汾河里救過溺水的溺亡者，總之，“高大膽”名副其實。

那時的天真的好藍，汾河水是那么的清澈，那時的人是那么的憨厚，鄰里相處顯得那么真誠?；貞浧鸶患覟┕世锏耐?，不是用幾千幾萬個字能夠表述出來的。富家灘這塊土地孕育的不僅是那么一批人，他孕育出的更是一種精神和擔當，無論是人或事，分享只是片刻，追憶確是永遠。非常想念你們-------富家灘的“老鐵”。

-END-

作者：房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