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調(diào)閱了監(jiān)控后,回到了云鋒的辦公室。云鋒向副手交代了幾句,便讓他出去了,隨后他點了一支煙,抽了幾口,沒有說話。
監(jiān)控顯示,吉狄阿勇從被帶進大樓起,僅與幾名警員和裘頡一行有過接觸,在裘頡離開后,他就突然出現(xiàn)異常。
“裘主任不會干這樣的事?!卑肷?,云鋒一臉嚴肅地說道。
“我們也只是懷疑,他是懂得精神攻擊的?!崩渍f道。
“審訊烏達爾的時候,你也在場吧,也像這次一樣,沒有任何征兆?!毕B逖a充。
“憑這個就懷疑,是不是太草率了?!痹其h聲量大了些。
“魔魂獸相關的事情是不能按常理判斷的。”希洛說道。
“雖然這么說不太嚴謹,但是二十多年警察的直覺告訴我,不是裘主任干的?!痹其h很堅持自己的看法。
“憑直覺更草率?!毕B宓?。
“你……”
眼見兩人就要起爭執(zhí),雷連忙勸說:“我相信你,當然我們也會按照我們的判斷去調(diào)查?!?/p>
從警署出來后,雷一行又馬不停蹄趕往醫(yī)療中心查看吉狄阿勇,而程絲桐早已等在病房門口了。
“他怎么樣?”希洛指了指吉狄阿勇的病房問程絲桐。
“體內(nèi)的邪吾已經(jīng)祛除了,但是腦部受損嚴重。”程絲桐頓了一下,繼續(xù)說道,“還有,攻擊他的,可能是封印術?!?/p>
“封印術?”
眾人有些驚訝。
“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確定,但是十有八九是封印術中的禁術?!背探z桐說。
雷摸著鼻梁思索道:“之前聽龍說過,裘頡在圣御團的時候和封印師處得很好,也有很要好的封印師朋友,所以他懂一些封印術的皮毛?!?/p>
程絲桐有些疑惑,說道:“皮毛?禁術不是隨便就能用的術式,而且部分已經(jīng)失傳了,師父一直不允許弟子使用,也沒有教過?!?/p>
她說完,見雷有些疑惑,知道他想問什么,便繼續(xù)說道。
“師父在去世前傳過一本封印術典籍給我,里面記錄了一些禁術,包括劫炁弛源和反劫炁弛源。剴的禁術有很多不在典籍里,我覺得可能是在示組織里學的?!?/p>
希洛眉頭一皺,說道:“那說明裘頡和示組織有關系了?!?/p>
雷點了點頭,掰著手指說道:“烏達爾、婁炳榮、還有這次的艾罕……都是藍黨的人,他們都是因為魔魂獸事件落馬,這些魔魂獸都有示組織的面具……”
“裘頡有沒有可能是墨黨的人?或者他和示組織有勾結在幕后操控什么東西?”程絲桐問。
雷嘆了口氣道:“希望不是……”
“他為什么要害吉狄阿勇?好像沒有動機?!毕B鍐?。
“嗯……”雷想了一下,說道,“他可能是知道什么,或者看到了什么,有人不想讓這些事情暴露出來?!?/p>
程絲桐突然舉了下手道:“這個術式最多只會讓人變得癡傻,那個人不想殺人,只是想捂嘴?!?/p>
雷搖了搖頭道:“不管他想不想殺人,都已經(jīng)造成了不可逆的損害,吉狄阿勇已經(jīng)是廢人了。”
希洛看了看程絲桐,對雷說:“小桐可能是覺得那個人還存有憐憫,真想殺人,應該是很容易的。”
程絲桐點了點頭。
希洛又道:“現(xiàn)在這樣,對他來說也不一定是件壞事。”
“嗯?!背探z桐看著吉狄阿勇緊閉著的病房,表示贊同。
雷嘆了口氣道:“裘頡最近在東臨,我們多留意一下吧?!?/p>
翌日深夜,希洛和遠志巡邏時接到警戒者報告,有人在卓美術館附近目擊到“怪物”,于是兩人立即火速趕往現(xiàn)場。
至今仍停業(yè)整頓的卓美術館一片漆黑,就像一個龐大的堡壘矗立在黑夜中,周圍的燈光投映在上面,更顯得陰森。
美術館邊上被圍擋圈起來的空地里有動靜傳出,希洛的摩托車從美術館側面的廣場轉入,停在了圍擋外。
兩人剛下車,見到不遠處的長椅上有個人平躺著,用鴨舌帽蒙著臉睡覺,旁邊站了幾個警戒者隊員。希洛讓遠志過去查看,自己直接跑進圍欄。
遠志走上前去,見幾名隊員正在試圖勸離這個人,但這個人似乎充耳不聞,甚至毫無反應,仍是睡自己的大頭覺。
“他什么情況?”遠志問道。
“是個年輕人,一直躺在這里,叫也叫不醒,抬也抬不動?!币幻爢T回答。
“喂喂,快醒醒!”遠志搭住那人的肩膀,試圖把他拎起來,卻發(fā)現(xiàn)這人就像黏在了椅子上一樣。
遠志立刻察覺到異樣,這個人正在用千斤墜讓自己的后背牢牢釘在椅子上,而且能夠躺得如此穩(wěn)當,連自己也拉不起來,他的功夫必然不在自己之下。
“這個人是示組織的!”
遠志這樣想著,試圖取下他臉上的帽子,他的手剛要碰到帽子,那人卻快速地側了個身,避開了這一抓。遠志繞到側面繼續(xù)抓帽子,但試了幾次仍舊是被避開。
“這家伙!”
他靈機一動,拿過警戒者隊員手上的水壺,打開蓋子朝那人潑了上去。
那人抬起一只手,輕描淡寫地揮出,將潑下去的水悉數(shù)掃開。遠志側身避過,旁邊警戒者的隊員倒是被水濺了一身。
“你是什么人?!”遠志大聲問道。
那人不響,一個打挺站了起來,不等遠志出手,已經(jīng)高高躍起,從眾人頭頂掠過,徑直向著圍欄里沖去。
“這個人好像在哪見過……”遠志愣了一下,隨即追了上去。
希洛那邊已經(jīng)開始了戰(zhàn)斗,一把光刃把一只高大的人形魔魂獸殺得節(jié)節(jié)敗退。眼看著就要把魔魂獸斬于劍下,突然旁邊飛快沖出來一個人影,用兩柄短劍擋住希洛。此人黑袍蒙面,正是鮫瞂。
與此同時,剛才與遠志打了照面的人也趕了過來,他壓低著鴨舌帽,皮膚較黑,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他的臉。
“小子,帶靈魔走?!滨o瞂說道。
“是!”
回答的聲音是有些稚氣未脫的少年,而他的動作也非常迅捷,伸手朝魔魂獸一指,這頭猙獰的怪物像是被下達指令的機器人,跟著他離開了這里。
“別跑!”
遠志從圍欄外趕來,見那人帶著魔魂獸離開,便加快步伐,翻越圍擋追了上去。
“哎呦呦,小鬼厲害了不少哇?!?/p>
鮫瞂見遠志的身法相較之前敏捷不少,知道他這些日子里已有所成長,不由得感嘆起來。
“沒想到那么快又見面了?!毕B鍖︴o瞂說道。
“嘿嘿,再來打一場吧。”鮫瞂笑道。
“打幾次都一樣。”希洛舉起光刃說道。
鮫瞂打量了一下希洛的光刃和護手,說:“你的武器調(diào)整過了啊?!?/p>
“是的?!?/p>
“那真的有試試的必要了。”鮫瞂雙劍一正一反,擺出攻防一體的架勢。
“好!”希洛話音剛落,人已經(jīng)飛快地攻了上去。
另一邊,遠志一路狂奔,眼看人和魔魂獸近在眼前,耳中突然感到一陣不適,似乎有嘈雜的聲響在腦中回蕩著,他連忙運氣體內(nèi)力量抵御,但這樣一來,追趕的速度減慢了一些,距離被拉開了。
他見到路邊的行道樹下都有一些鵝卵石,便抄起一把,一邊追趕一邊丟出,石塊如子彈般朝前面射去。
帽子男聽聲辨位,避開了一塊石塊,卻又聽到身后持續(xù)不斷傳來破風的聲音,連忙變換步伐閃躲,卻不想這些石塊大多數(shù)是朝著魔魂獸而去。
“咚咚咚咚……”
被操控的魔魂獸無法自主進行閃避,石塊悉數(shù)擊中它后背,一個踉蹌跌倒在地。
“辰光啟明,一心一道!”
遠志抽出背后的魂鋼劍,用啟動的手環(huán)擦過劍刃,朝著魔魂獸奮力刺去。
帽子男朝魔魂獸一指,嘴里念了聲“開”,魔魂獸當即恢復自主意識,迎著著遠志沖去。
遠志見魔魂獸來勢洶洶,立刻變招,只見他扭過身子,揮劍橫抹。尖銳的摩擦聲伴隨著火星迸射,魂鋼劍在魔魂獸脖頸劃過,留下一道傷痕,小股黑色邪吾從中噴散出來。
“太弱了……”
帽子男嘴里嘟囔著,又向魔魂獸一指,同時飛起一腳把它踹到旁邊。魔魂獸再次受到控制,踉蹌后退數(shù)米之后便站著不動了。
“你是誰?”遠志問。
帽子男不響,抬手朝著遠志一指。遠志頓時感到腦袋一陣暈眩,但相比剛才的那次輕了不少,便振奮精神,運力抵抗。
見自己的攻擊無效,帽子男仍舊打算撤離優(yōu)先,只是遠志已經(jīng)看穿他的意圖,蛇步快速接近,魂鋼劍寒光迫在眉睫。
帽子男雙手后探,摸出掛在后腰的兩把短劍,擋下了遠志的一擊。
遠志見這兩把短劍比鮫瞂的更短也更細。便使出希洛傳授的劍法,以快攻搶先而上。
帽子男壓低頭,貓著身子快速貼近遠志身側,反握的雙劍連續(xù)攻擊胸腹部。遠志連忙收劍防守,怎奈對方招式又快又刁鉆,他幾次試圖拉開距離都未能奏效。
貼身短打之下,長劍的劣勢顯現(xiàn)出來,帽子男壓低重心不斷快攻,遠志疲于防守之余只能不住后退。
突然,帽子男調(diào)轉雙劍,剪刀般朝魂鋼劍夾去。遠志來不及反應,只聽得“鐺”的一聲,魂鋼劍被雙劍牢牢鉗制住,帽子男順勢一帶,魂鋼劍頓時脫手。
“哎呦!”
遠志驚得喊了一聲,雙拳潮水般地發(fā)動新的攻勢,他的拳法比劍法精純許多,加上手環(huán)的力量加成,使得這套拳法虎虎生風。
帽子男見拳招雄渾剛猛、大開大闔,便又將雙劍反握,進入防御態(tài)勢。此刻遠志的拳法顯出了優(yōu)勢,如浪濤般愈戰(zhàn)愈勇。
帽子男不愿被步步緊逼,便選擇快步后退,雙劍調(diào)轉向前,試圖展開對攻。遠志蛇步快速變換節(jié)奏,不斷欺近側后方,以擾亂他的判斷。
兩人試探性地過了數(shù)十招,雙方都發(fā)現(xiàn)了對方的一些破綻。遠志趁著帽子男調(diào)轉雙劍轉換攻防時的間隙,以蛇步飛快繞到他的身側,隨后就是一陣拳勁劈臉壓來。
帽子男反應迅速,順勢向前邁了一小步,迎著遠志的拳壓而上,反握的短劍十分隱蔽地朝他肋部刺去。
勝負總在一瞬之間決定,兩個身影撞在一起后立時停了下來。
遠志右肋部的衣服被劃開,隱隱地滲出血來。他在短劍即將刺入時用抵住了他的手肘,短劍偏離目標,只是淺淺劃破了皮肉。
而遠志的拳頭也在帽子男面門前幾厘米停下,拳風把帽子吹落,昏暗的燈光下,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是你?”
遠志有些驚訝,面前的人正是之前在玩具店遇到的那個少年。但這份驚訝轉瞬即逝,因為方才看到他的身形時,就隱約覺得有些熟悉,只是沒想到會是他。
遠志心中涌起起一絲復雜的情緒,不禁感慨于命運的奇妙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