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拉薩對于你來說是什么呢?信仰?好空氣?夢想之地?拉薩顯然已成為一部分人對生活的寄托,喜歡旅游的都市人,沒有誰不想去拉薩看一看的,對佛教的信仰,對天空的追求,對喜馬拉雅的仰望,對現實生活的逃避都驅動著人們前往拉薩,前往西藏。
但是去了拉薩后你能得到什么呢?哦!我又到了一個城市打卡,嗯!這里空氣很清新,這里藍天白云,這里的人很虔誠。然后呢?然后你又要回到城市中繼續(xù)生活,過著平常的生活,也許以后會再來一次吧。
情結
最初想去西藏是2010年的時候,其實我并不貪圖西藏的美艷,我只是想去看看珠穆朗瑪峰。買好了大背包,帳篷,壓縮餅干,沖鋒衣,戶外手電,指南針等野外用品,惡補幾季《荒野求生》,買了一本厚厚的野外求生的科普書籍,我記得里面有教在野外如何辨別有毒的食物,如何綁繩子更牢固,影響最深的是當呼吸道被堵住,窒息的時候如何自救,摸著自己的喉部往下有一塊較軟的區(qū)域,用力按會咳嗽,那是氣管,用小刀將其割破,插入一根干凈的管子,然后包好,就可以呼吸了(寫這一段的時候渾身不自在)。
那個時候太幼稚,對旅途還心存恐懼。帳篷后來變成了蚊帳,壓縮餅干也被當成日常餅干,戶外手電變成了家用的手電,指南針更是沒有什么用途。沖鋒衣我倒是穿了很多次,而且它還見證了我一段600公里的長途自行車之旅,現在疊放在家中的衣柜里,成了紀念品。背包已經破了,但是我還是把它背到了拉薩,我背著這個背包去過杭州,后來去了上海,每一次搬家都要裝滿它,卻沒有一次是為了旅行,這一次我背著它來了,雖然它已經破了,11年前買它為了去拉薩,11年后終于背著它來到了拉薩。


街
如果不告訴你現在的海拔,也許你會覺得自己只不過在一個普通的依山而建的縣城里,舉目四望城市的邊際都是高山,高山頂上有白色積雪,山顯得有些黑。公交車很方便,,公交車是普通話與藏語雙語的,就如同在上海聽不懂上海公交的上海話,在廣州聽不懂廣州公交的粵語,在拉薩你也聽不懂跟在普通話后面的藏語,語調一樣,公交車款式也一樣,而且公交車比大多數城市的公交車新。坐在公交車上,接二連三會有人刷老年卡,我兩天坐同一班公交車碰到了同一對女學生下課,那些放學學生穿著運動服的校服,藍白色的,腳上穿著名牌運動鞋,背著書包和全國的學生沒有什么區(qū)別,結伴下課坐公交,家里不放心的有長輩來接,一般都是年長的女性,街上帶孩子的一般都是家中的女性,很少看見男性帶孩子,男性多是在為家庭奔波。

為了趕一輛公交車一路小跑追著公交車進站,上車后站定,才意識到自己是不是疏忽了,萬一缺氧高反怎么辦,在拉薩常常會有這樣的擔心,有時一口氣沒吸順,就擔心會不會高反,然后有意識的緩慢行動或停下來順順氣。上天橋走樓梯步子不敢跨大,慢慢的一級一級的臺階向上走,就這也會因為氣喘而擔心。羨慕那些在街上能碰跑的路人。有一次在公交車站臺等車,一群在這務工的人,背著比自己身體還大的背包,站在車路線牌前討論,討論了一會沒什么結果,便來向我尋求幫助,他們要去火車站,問我坐幾路車。我拿出手機查了一下,告訴他們這一站沒有,下一個十字路口往右拐,碰到站臺在那坐車。他們向我道謝后便背著比他們還大的背包按我說的路線走去。
早晨坐公交車,滿車的乘客都在念經,你也不知道他們在念些什么,只聽見他們喃喃自語的念著,上下嘴唇微開挪動。走在街上也能聽見他們念經的聲音,轉經輪在手中轉動,另一個手拿著佛珠。海拔高紫外線強,每個人都會戴一頂帽子,但就算這樣常年生活在這的居民膚色也偏黑。半挎著的大褂,高原晝夜溫差大,是不是這種半挎著外衣大褂的打扮適合這里的天氣,氣溫涼的時候衣服全穿上,氣溫升高半挎著,這是我無羈的猜測。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會穿藏袍,會有時尚的人穿都市的大衣,在街上閑逛。房屋上會綁著經幡,有的像小彩旗一樣掛幾條隨風飄揚,有的會捆綁成一個柱子高高豎起。外人看個五彩繽紛,覺得美覺得神圣。經幡和轉經輪上都是為了誦經,把經文寫在經幡上,刻在轉經輪上,風吹動經幡,手搖動轉經輪都能有誦經的效果,這樣加上嘴里念誦的一下就翻了三倍。當然信仰是不計數的,只有無聊人才會算數。
人流密集的天橋上,會有乞討者,但他們穿的一點也不窮的樣子,他們即不跪下也不磕頭,就是坐在地上,手里拽著一疊零錢,伸手向行人要錢。其中有位乞討者甚至帶了個奢侈品牌單肩小包來裝錢,不知道是不是正品,但就算不是正品她那顆追求時尚的凡心也是動了的。會有年紀大的藏族老人掏出零錢給他們。這些乞討者滿足了行善好施者的美德心理。虔誠的信仰就是不遲疑,就是對生活簡單化,哪怕有一絲的疑慮就是俗世的未了。在都市俗世中乞討者要往視覺上的悲慘競爭,斷手眼瞎,家破人亡給人心理上的同情,同情之心是世俗者的世俗心,只有讓人陷入同情思緒中才能阻礙人們對乞討者的疑慮。信仰雖然不能當飯吃,但信仰能讓你隨便吃。這個凡世有太多的污垢,讓一個人心生貪念的事情有很多,比如“吃”,吃飽到吃好,吃好到吃妙,太多對食物的貪欲被滋生,太多的欲望被釋放,人越來越復雜,思想越來越貪婪,我們走在街上看到一個殘疾的乞討者想到的不是他有多可憐,而是他身后是不是有一個組織,他是不是幼時被拐賣,蒙了蒙汗藥被人弄殘的,我不能施舍他,我不能助長這種殘忍的風氣,沒有利益就沒有傷害。世人思想復雜,乞討者也不簡單,這個世界的復雜讓人無法直視,簡單的生活與我們無緣。如果你想降低一群人的幸福感,就讓他們看看花花世界吧!給他們永遠也滿足不了的欲望。


巷子
拉薩還保留著巷子文化,餐館在巷子里,客棧在巷子里,居民生活區(qū)也在巷子里,我訂的那家客棧就在巷子里,我前背一個雙肩包后背著個大背包,一個人在巷子里竄來竄去找了很久,在很深的地方找到了,但里面還有很長一段巷子。夜里走在這個小巷子里比較清靜,越往里走越無人影,以前沒覺得男女有什么區(qū)別,但越長大越覺得男的真是享受了太多的便利,在旅途中男的滿心期待在無人的月光小巷發(fā)生點什么,但對于女生來說夜深無人的小巷是要快速通過的地方,她們期待不要發(fā)生什么。
這片巷子是民宿的集群區(qū)域,這些民宿愛自稱“客?!保际峭獾厝藖泶颂幾饨韪脑斓?,叫客棧可以顯得文藝一點,符合那些心向往遠方的旅客,這些客棧取得名字也特別矯情,什么初見、相遇、時光、洞天、美好之類,取這樣的名字更顯文藝。一般客棧的老板都會有一個這樣的故事:當我來到拉薩的時候,我就喜歡上了這里,不愿再回去了,人不應該只會工作,人要干自己喜歡的事情。喜歡的事情就是在拉薩開一間客棧,賣土特產,組織住店的旅客包車去周邊景點。這種故事在拉薩有,在大理,陽朔,喀什,杭州...都有。每當有人進門,店里的服務員都會親切問候,都是年輕人,大概是合伙的,養(yǎng)了一只柯基,在這條巷子里還有一只哈士奇和其他的狗。前廳后端有一個陽光房,下面放有幾張沙發(fā)桌,老板一般就坐在沙發(fā)和人聊天,并介紹景點,建議如何游玩,后面是一個小院子,兩層樓的客房圍繞著院子,院子里擺放了幾張桌椅和一個秋千床,上面落滿了灰和葉子,顯然不常有人坐,整個環(huán)境營造出一種慢生活的氣氛——樹蔭撒在秋千上,幾片落葉落下,一只柯基在向你搖尾巴,一盞燈,一杯茶——也許這就是為什么離家出走的青年在全國各地開起民宿的原因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