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開門時,雨絲裹著咸腥的海風(fēng)撲面而來。周明杰站在逆光里,西裝下擺被風(fēng)吹得獵獵作響,行李箱滾輪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像一道裂帛,驚醒了庭院里沉睡的紫藤。
"提前回來了。"他說得輕描淡寫,手指擦過我耳垂時帶著加勒比海陽光的溫度。孩子們尖叫著撲上來,他彎腰時領(lǐng)口露出一截紅繩,吊墜是枚陌生的翡翠平安扣。
我按下心頭異樣,看著他在兒童房搭起帳篷。暖黃燈光里,五歲的花花跟朵朵跟正騎在他肩頭夠星星貼紙,突然指著窗外喊:"爸爸的行李箱在發(fā)光!"
深夜兩點,我赤腳站在玄關(guān)。金屬搭扣彈開的瞬間,薄荷香混著某種花果調(diào)香水味竄出來。箱底壓著件真絲睡裙,褶皺里卡著枚珍珠發(fā)卡。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鎖屏照片是個穿波西米亞長裙的混血女子,背景是圣胡安老城的彩色房子。
臺風(fēng)在第四天夜里登陸。玻璃窗在狂風(fēng)里震顫時,門鈴像把匕首劃破雨幕。兩名警察的雨衣淌著水,手電光束掃過明杰蒼白的臉:"周先生,圣胡安警方傳來協(xié)查通報。您項目組的翻譯安娜·陳,上周被發(fā)現(xiàn)死于公寓浴缸,尸檢顯示他殺。"
我扶住鞋柜的手摸到個硬物。明杰的護(hù)照靜靜躺在抽屜深處,出入境章顯示他一周前從波多黎各飛回上海??梢曨l通話記錄里,這七天我們明明每晚都在討論圣胡安的雨季。
暴雨沖刷著警車頂燈,紅光透過百葉窗在天花板游走。兒童房突然傳來重物墜地聲,朵朵的兔子玩偶躺在碎玻璃中間,棉花從裂口汩汩冒出。我撿起玩偶時摸到塊金屬片——微型攝像頭的紅點赫然呈現(xiàn)眼前。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