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火辣辣的,炙烤著大地。
而就算是汗水直往眼睛里鉆,厚厚的夏季戶外服早已貼在身上,王林也一動(dòng)不敢動(dòng)。
此時(shí),一只大貓正在不遠(yuǎn)處,危險(xiǎn)近在咫尺。炎熱的天氣讓疲憊的大貓開始煩躁起來,不耐煩地踱著步,金黃色的眼睛盯著王林藏身的枯草叢。
王林的眼前有些恍惚,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原本不信佛的他,只能把希望寄托給虛無縹緲的神靈。心里不停默念“阿彌陀佛”。
“再見了,阿紫?!蓖趿值哪X海中第一個(gè)想到要道別的人,是他性感的前女友。
他們同為戶外動(dòng)物攝影師,阿紫喜歡拍猛獸,而他喜歡拍飛鳥。阿紫常年背著沉重的攝影設(shè)備,并且具備戶外遇見猛獸時(shí)的逃生技能。身手敏捷,身材尤為健美火辣。
阿紫在的話,她一定知道怎么自救。王林又在腦海里自言自語了一遍。
他和阿紫都是出色的攝影師,出過作品集。但再才華橫溢的人,也是個(gè)凡人,也會被名利蒙了心。為了獲得更多獎(jiǎng)項(xiàng),王林想做些冒險(xiǎn)的事情。
而阿紫卻與之意見相左,她覺得用心拍好作品,拍自己喜歡的作品就好了,不要刻意追求完美,從心才最好。一氣之下,他們分了手。
這次出來就是和阿紫賭氣,他犯了戶外攝影師的大忌,一意孤行,也沒有提前做好調(diào)查,沒想到遇見了大貓。
悔得腸子都青了。
“嘿嘿!”突然他聽見熟悉的笑聲。扭頭一看,是阿紫!
她戴著和他一樣的情侶帽,隨意趴著,戶外服裝也沒有掩蓋她的好身材,修長柔美的腰身凸顯出來。
“阿——”他剛要喊,阿紫的手指已經(jīng)放在了他干裂的唇上。手指居然不熱,反而有些冰冰涼涼的,讓人感覺很舒服。
“別出聲,再等等。”阿紫的眼睛帶著嫵媚的笑,小臉精致,健康的小麥色讓她就算不化妝也格外有韻味。
“我去引開它,等我行動(dòng),你就往后面的大樹跑,不要回頭?!卑⒆系难劬τ持炜盏念伾?,在炎熱的夏日中,阿紫的身影有些晃動(dòng)。
“不要——”王林想阻止,阿紫已經(jīng)沖了出去。
他急得腦子像是要炸開了!
只聽見一聲槍響,他徹底地眼前一黑,暈倒在地。
是什么東西,冰冰涼涼的,穿過干涸的喉嚨,進(jìn)去食道,流入到胃里。
“醒了醒了,”是誰在說話?“阿爸!”似乎是個(gè)年輕的女孩的聲音。
王林睜開眼睛,看見了一張放大的臉。
一個(gè)長著八字胡的五十歲黝黑大叔,正在一臉慈祥地望著他。王林的目光往旁邊挪了挪,看見一張青春洋溢的少女的臉。
這應(yīng)該就是聽見的聲音的主人了。
“……”王林張開嘴,想說話,沒有聲音。
“別急著說話,再喝些水吧?!贝笫彘_口,一個(gè)窄口水壺已經(jīng)遞了過來,王林拿起來,大口大口地喝起來,直到一滴不剩才罷休。
“謝謝大叔,”他真誠地表示感謝?!爸x謝你,小妹妹?!彼中χ鴮ε赃呇劬α亮恋男」媚锏懒酥x。
他沒有問起阿紫,在喝完水后,他的大腦瞬間清醒了。
剛剛發(fā)生的一切,只是自己在神經(jīng)極度緊張,又高溫缺水嚴(yán)重的情況下,產(chǎn)生的幻覺。阿紫根本就沒有來,而眼前的父女救了他。
大叔叫老蔣,是森林護(hù)林員,他的女兒叫花朵,才上高中,暑假來阿爸工作的地方度假,第一天跟著阿爸巡查,就遇見了王林。
老蔣剛好手上帶著麻醉槍,千鈞一發(fā)之際,救了王林。
“當(dāng)時(shí)你不知道有多兇險(xiǎn)!眼看著那大貓如離弦的箭一般朝你飛奔而去了,我阿爸果斷抬起槍,只聽見‘咻’地一聲,大貓就倒在地上,可能是因?yàn)閼T性,飛出去幾米遠(yuǎn),我去看時(shí),它的胡須都碰到你的手了呢!”
花朵是個(gè)有趣的女孩兒,說起話來,繪聲繪色,聲音還甜得如百靈鳥一般。
“是嗎?這可真是千鈞一發(fā),多虧了你們,這條命才撿回來了。”王林由衷的表示感謝。
花朵卻笑起來,“那王大哥你得好好感謝我們。”
聽著少女戲噓的語氣,王林也爽朗地笑起來,“應(yīng)該的,應(yīng)該的,你想要什么?大哥都給你買?!?/p>
花朵的要求不高,她大方地表示想要一本王林拍的飛鳥集。
“我聽說王大哥是有名的飛鳥攝影師,想要一本做收藏,不過分吧!”
王林沒想到花朵的要求這么簡單,有些錯(cuò)愕,又有些不好意思。
“還有其他什么想要的嗎?”這個(gè)總覺得對于救命之恩有些太輕了些。
“那就……教我攝影吧!”花朵拿起自己的粉色的小相機(jī)晃了晃,“我也很喜歡攝影,可惜審美太差。”
王林當(dāng)然是欣然接受。
再后來,王林在這待了三四天。炎熱的夏日中,有個(gè)小尾巴跟在他身邊,他們拍花草,拍昆蟲,拍天空,拍飛鳥?;ǘ渑d致勃勃,小臉曬得紅呼呼的都不介意,呲著雪白的牙笑得沒心沒肺。
看著花朵的作品,他有種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是純粹的,隨性的,自由的,又透著自己的風(fēng)格。雖然說不上很優(yōu)秀,卻像是能觸及心靈。
這很阿紫。
或許,這就是阿紫所追求的東西。有一顆赤誠的愛攝影的心,勝過一切好的作品。他不禁心撲通撲通直跳,心中有什么東西瞬間炸開,無數(shù)煙花在腦海中綻放。
這一趟冒險(xiǎn)沒有白來。王林抹了抹額前的汗,抬頭望了眼火辣辣的太陽,他開始瘋狂想念一個(gè)人。
“對不起花朵,我得回去了,我有個(gè)重要的人要見!”
只見,一個(gè)男人跑的飛快,后面一個(gè)氣急敗壞的小姑娘,邊跑邊喊:“嘿!做事情怎么可以有始沒終的!!停下!我要成為攝影大師!”
男人停下來,回過頭,喘了口氣,“什么大師不大師的,去拍自己喜歡的風(fēng)景!”
這話是對少女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回去的路上,王林奔跑著,酣暢淋漓。
太陽火辣辣的,同樣火辣辣的,還有一顆重拾的——初心。